晏啟山爽朗大笑,一手接過臨時變更成情書的年度戀愛總結,一手攬她坐在?自己懷裡,「唔,讓哥哥看看,你有沒有寫彩虹屁。」
傅真哈哈大笑,故意說:「糟糕,我?寫的全是你的壞話。」
晏啟山眉飛眼笑,拿著?灑了香水的紙,一字一句抑揚頓挫地念了起來:
「我?這一年,和哥哥過得特別好。
他年長我?十歲,總是特別溫柔有耐心,包容我?所有的天真幼稚不成熟。即便我?任性、貪心、愛財,還特別有妒忌心,哥哥再憋屈,再生氣,也依然百般呵護我?。」
念到這裡,晏啟山停頓了一下,笑著?拍拍她腰肢,「哥哥有的錢,不給你花給誰花?」
傅真搖晃他肩膀提出抗議:「哥哥,你能不能不要念出來?好羞恥。」
晏啟山拒絕,「不羞恥,文筆優美,哥哥感動著?呢。」
傅真手冰著?他脖子,「我?怕你讀著?讀著?會被?我?起撅過去。」
晏啟山收到這麼鄭重而古老的告白書,心情極佳,說話也沒了正形:「嗯,放心吧,哥哥只會在?你身上?干撅過去。」
傅真連忙捂住肚皮,笑嘻嘻地說:「好哇,你講流氓話?完了完了,這下你家小朋友聽見了!」
晏啟山微微一笑,「沒事?,她現在?連人?話都聽懂。」
「……」不愧是辯論社社長,傅真五體投地,「你牛。仗著?嘴皮子利索就欺負老婆孩子。」
「我?哪有?」晏啟山嗯哼兩聲,開玩笑說,「小沒良心的,哥哥我?只差把?命都獻給你們母女倆了。」
傅真聞言臉色大變,連忙伸手捂他嘴,「哥哥!你能不能別亂說!你再亂說我?和你吵架了!」
晏啟山扭頭躲開她的封殺,還偏要說:「我?沒有亂說,我?說的是真的。」
傅真怒氣沖沖,一巴掌拍在?他背上?,「晏啟山,你是不是存心想氣我?!」
晏啟山是真心剖白,想把?心裡話都告訴她。但看到她急出了淚光後,又開始懊悔,明知道她不喜歡聽那些不吉利的話,為什麼一定要說出來害她擔心?
他連忙討饒:「不說了不說了,哥哥錯了,哥哥繼續念情書啊。」
「那你先打破。」傅真幼稚地懟起兩根食指,要他打破。
晏啟山笑著?劃拉一下,然後順勢握住她指尖,「好了,打破了。」
「那你繼續念吧。」
傅真摟著?他脖子,滴滴嬌地誇獎,「我?覺得你普通話得有一甲,既標準,又好聽,以後小朋友胎教就交給你了哦。」
晏啟山笑著?拿起信箋,繼續念了起來,嗓音瓷沉悅耳,優容緩慢,隱隱有金石質地,「其實一開始,我?在?街頭決定盛裝去見哥哥時,心裡滿懷偏見和忐忑。一路上?不斷地警醒自己要清醒。那不是良夜,是懸崖和深淵。」
「唔,原來你對哥哥意見那麼大的啊?」晏啟山眉眼彎彎,撫著?她胳膊,笑出了很淺很淡的魚尾紋,「不過你那天穿成那個樣子,的確是英勇獻身的架勢。沒把?你就地法辦純屬哥哥人?品好。」
傅真:「你再笑。」
「哥哥只是開心,」晏啟山頓了頓,又開始念,「可我?其實從一開始就淪陷了。和哥哥被?困在?杭州的那些天裡,每晚都很期待哥哥來真的……」
傅真羞憤難當,飛捂住他嘴,堅決不讓他繼續往下念,「你不許發?出聲音。」
傅真收起嬉皮笑臉,親了親她唇瓣,自嘲地笑起來,灰色眼眸中滿是溫柔,「其實那會兒我?也想來真的,只是顧慮太?多?。但你回富陽後,我?每天都在?怨自己為什麼沒把?你留下來。」
「那你知道嗎?從見你的第一眼起,我?就喜歡你了。」
傅真思緒萬千,一時間陷入了某種回憶。大二時哲學課導師說過,要以平常心待一切人?。
其實這「一切人?」里,既包括他人?,也包括自己。
但她當時還不夠透徹,只是簡單地記著?白居易的悼亡詩「彩雲易散琉璃脆,世?間好物不牢堅」,然後顧影自憐,不敢打開心扉。
直到跟晏啟山在?一起久了,她才?慢慢地理?解了老師說的另一段話——
有些人?你覺得他愚昧落後不可理?喻,可對於他自己來說,那是他祖祖輩輩艱難生存的經驗。
有些人?你覺得他矜貴奢靡不接地氣,但其實於他而言,那只是尋常的生活,簡單的生存必需。
每個人?的三觀從來都不是孤立形態,生活圈層,家世?背景,教育經歷是它的來路,而由此輾轉發?展的未知人?生軌跡便是它去處。
因?此,在?不了解一個人?時,千萬不要輕易以己度人?。
如果她能多?相信點晏啟山,是不是很多?波折和磨難,就不會發?生了?
傅真思考事?情時,渾身散發?高冷氣息,晏啟山沒有打擾她,拿著?信箋一字一句默讀著?——
「認識哥哥後,中國那句古話「富貴三代才?懂吃穿,五代方知文章,五代之後,才?能教養出真正的貴族」在?我?心裡才?有了具體的概念。
當時我?還吐槽過哥哥:眼前這個男人?,住在?高閣里,從沒接過地氣。
後來嘛,當然是受益匪淺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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