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这就不止是他这顶乌纱帽的问题了,是整个城市的未来完了。
“备车。”
楚天河转过身,没再多说废话。
“去工行省分行,我倒要看看,到底是哪阵风这么大,能把几百亿的授信都吹得无影无踪。”
……
省分行行长办公室。
楚天河坐在沙上,面前只有一杯白开水。
行长赵德全一脸无奈地坐在对面,手里拿着份红头文件,那份文件他已经拿给十拨人看过了。
“楚市长,真不是我不帮您。”
赵行长指着文件上那行加粗的黑字。
“这是总行的硬规定,凡是涉及地方融资平台隐性债务的,一律暂停新增授信,必须先进行合规性审查,您那笔钱,正好就在这个红线里。”
“赵行长,华芯是国家战略项目,不是搞房地产的。”
楚天河语气还算客气。
“而且这笔钱是早就批过的专项贷,怎么能因为这文件说停就停?”
“楚市长,您也不用跟我这儿绕弯子。”
赵行长叹了口气,把文件合上。
“有些话不该我说,但您想想,为什么这文件别的省没怎么落,偏偏咱们这就落得这么实?为什么别的市能贷,就您江城被卡?”
他指了指天花板。
“上面的事,我也不懂,反正我的权限被锁死了,您就是坐在这儿把我骂死,系统里也批不出来这笔钱。”
楚天河心里咯噔一下。
看来这回,真的是省里某些人出手了。
而且是用这种“合规但致命”的软刀子。
“行。”
楚天河站起身,没再纠缠。
“赵行长,我记住您今天的难处了,希望将来华芯成了,您别后悔没搭这趟车。”
走出银行大门,外面的天已经黑了。
街道上车水马龙,城市的霓虹灯把天空映得通红。
但那一刻,楚天河真的感觉到了一分钱难倒英雄汉的滋味。
回到市政府办公室,已经是晚上八点。
没有开灯。
楚天河坐在黑暗里,没有去食堂,也没叫外卖。
桌上就摆着那张催款传真,和一桶早就泡好的方便面,面已经坨了,但他就像没看见一样,一口接一口地吃着,只是单纯为了填饱肚子。
这是实体产业最脆弱的时候。
你技术再好,没有钱买设备,就是一堆废铁。
你理想再大,没有米下锅,团队明天就得散。
门被轻轻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