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宇半伏在地上,咳出来的那口墨血还没干。
血没往砖缝里散,反倒在昭启函的残光下面慢慢拉细,拧成一道极窄的页纹,细得像一页纸被人撕开后留下的骨线。旁边那两个“待归”字悬着,每轻轻颤一下,那道页纹就跟着亮一下,像在一呼一吸。
林宇盯着那条线,眉心压低。
它不是朝外走。
它在回。
不是扩散,不是乱窜,是隔着极远的地方,有什么东西正顺着这道线,一次次回收、校对、确认。
白厄蹲下身,手指停在页纹上方半寸,没有碰。
「追踪尾纹。」
「顺链留下来的,能认路。」
他眼角扫过那两个“待归”字,又补了一句。
「还不够格叫主节点。」
林宇没接话。
他掌心还在冷,那缕吞进体内的“旁录清校权限”像一根细铁丝贴着腕骨,一直没安生。每次页纹一亮,那根铁丝就跟着抽一下。
不是巧合。
女声先开口。
「我试试识纹。」
她声音刚落,昭启函边角那些散乱残墨就开始自己排整,一缕一缕地挪,像有把看不见的尺子在纸上比。原本乱开的墨痕被校成平直细线,连断掉的笔锋都朝同一个方向收。
屋里没人说话。
只有墨线挪动时那种极轻的沙沙声。
女声盯着那道页纹,语不快。
「签内环识纹,不先认字,先认层。」
「普通追踪纹会散,会抖,会找最近的名。」
「这条没有。」
「它只跟‘待归’共振,不认旁边的人,不认外面的页。」
林父也蹲了下来,鼻尖靠近那团墨血,没真闻,只停了一下。
「香还在。」
他抬眼。
「不是落笔香,是清校香。」
林宇看向他。
林父指了指那条页纹。
「顾系里,代笔有代笔的味,补人有补人的味。」
「这种香不往外飘,往里收。」
「像旧墨被人收回砚里。」
白厄皱起眉。
「光凭香不够。」
林宇撑着地,慢慢把手抬起来,按住自己腕骨那道新名痕。那缕“旁录清校权限”一碰名痕,整条胳膊都轻轻一麻。
他把那股麻意硬压住,往页纹那边递了一点。
嗡。
页纹立刻亮了。
不是先亮尾端,而是中段先亮,接着整条线像被什么东西在远处轻轻一提,亮光顺着线往回跑了一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