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一位下属面露难色“校尉,这……卢将军怎么说也是……”
“也是什么?”周良一脸不悦“一天是不良人,一世是不良人。
你先是不良人,才是大理寺的人。
若不明白,即刻退出不良人,滚回家种地去。”
周良那番话说得极重,几个下属对视一眼,没人再敢吭声。
他们都是不良人出身,被安插在金吾卫、大理寺、刑部各衙门少说也有五六年了。
平日里穿着官服、拿着朝廷的俸禄,看着和寻常官吏没什么两样。
可骨子里那条线,从来就没断过。
一天是不良人,一世是不良人。
这句话不是规矩,是烙印。
“校尉放心。”其中一个年长些的压低了嗓子,“荆州城里的铺子,来之前就已经摸过一遍了。
刺史衙门后巷那家茶肆的掌柜,姓鲁,是自己人。
宋之问每天什么时辰进衙门、什么时辰回府、什么人去他府上拜会,鲁掌柜那边都有记档。”
“这个不重要。”周良说“跟着阎罗针的尾巴递来消息了吗?”
那名年长的不良人回答“昨日有同僚来信,人已经到了荆州。
但现在还在城里转悠。”
周良沉默了片刻。
阎罗针是江湖老手,反追踪的本事不会差。
他既然到了荆州却不急着接头,只有两种可能。
要么是现了尾巴,在兜圈子甩人;要么是雇主还没露面,他也在等。
“那就只能等了。”
——
荆州。
深夜,阎罗针翻身进院。
里边只站着一名管家打扮的中年人。
阎罗针问“怎么是你?钱主呢?”
中年人淡淡笑了笑,“老爷有事,今夜~来不了,倒是你……”
“我怎么了?妈的!是你们拍着胸脯保证,这件事没有不良人参与!”
“这个……倒是出乎了我们的预料。”
“出乎意料?”阎罗针冷笑“要不是我身手好,这条命都丢了!”
“身手?”
中年人笑了“阎罗针,你的身手,咱家都清楚。
凭你,不可能~。”
阎罗针的眼睛眯了起来,指间那根银针无声无息地滑入袖管深处。
“阁下这话,话里有话。”
中年人凑上前“这样吧,你伺候咱家一晚上……然后咱家去老爷那求情~”
阎罗针的瞳孔骤然缩紧。
他混了这么多年江湖,什么场面没见过?
被人拿刀架过脖子,被人下过毒,被人追着砍了三条街。
可被人当面说“伺候一晚上”,这还是头一回。
他指间那根银针在袖管深处转了个方向,针尖对准了中年人的咽喉。
“你再说一遍?”
中年人却像是没看见那根针似的,不紧不慢地往后退了半步,在太师椅上坐下,翘起二郎腿,拿指甲剔了剔牙缝里的东西。
“阎罗针,你是个聪明人。咱家也是聪明人。聪明人跟聪明人说话,不用拐弯抹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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