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陛下示下。”
鸿景低着头,手指在膝上抽了一下。
“鸿安……”
他念出这个名字,又停住。
“杨坚……”
他又念了一句,喉间堵。
殿内所有人都盯着他。
鸿景慢慢抬起手,摸到御案边那叠空诏纸。
他盯了半晌。
“朕……今日该写什么?”
这句话一出,阶下跪着的人背上全塌了半寸。
一名老臣把额头贴到地砖上,半天没能抬起。
没人敢接话。
那叠空诏纸铺在御案上,白得刺眼。
东鲁军吏没有等他们缓过来,直接展开令书。
“隋王令。”
殿内有人牙关一碰。
“奉天旧地各府衙,即日起配合北线清野。”
“边境百姓迁入纵深城寨。”
“粮仓、马料、铁料、铜器,统一入军库。”
“各衙旧印交由军府登记。”
“拖延不办者,按通敌北境处置。”
令书读完,军吏把纸往前一递。
“诸位,签名。”
没人接。
先前还想观望的几名官员,此刻全被推到台前。
一名户部老臣撑着膝盖起身。
“仓印乃奉天旧制,非军府可尽收。”
他话没说完,殿侧一名火枪兵踏出半步。
枪管横过来。
老臣喉头一停,脚跟往后蹭了半寸。
东鲁军吏把笔塞到他面前。
“旧制挡得住鸿安炮车?”
老臣盯着那支笔,胸口起伏。
他原以为杨坚借奉天名义,还要留这副牌面。
可仓印要拿。
人丁要迁。
铜铁要榨。
最后剩一张皇帝皮,贴在军令外头。
殿角,一个年轻给事中看见老臣没敢接笔,便悄悄缩回柱后。
他怀里藏着两份名帖。
一份写给东鲁。
一份还空着抬头。
这空着的抬头,此刻忽然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