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钉敲下的余响还没散,北门外的车轮声已经压进了奉天王城。
军吏举着迁民令,一路穿街。
“北街粮铺封仓!”
“铜器铺登记!”
“各府旧印,午前送入军账!”
有人抱着孩子堵在街口。
兵卒把枪托往地上一砸。
“让路。”
哭喊声跟骂声搅在一起。
几辆粮车从尚书府门前推过,车轴被压得吱呀作响。
府门里探出半个脑袋,立刻被门房拽回去。
奉天旧臣被一封急令催入宫。
入宫时,他们先看见殿外两排火枪兵。
枪口斜压。
火绳未点,却已经够让人闭嘴。
一名礼部老臣刚要问今日是朝会还是军议,领路的东鲁军吏回头扫了他一记。
“进去。”
老臣把话吞回喉间。
他脚下迈过门槛,听见偏殿那边传来木闩落下的响动。
雍德帝鸿景还锁在里面。
大殿里,旧臣分列两侧,却没人敢站到御案正中。
那张御案还在。
玉玺还在。
空诏纸也铺着。
可御阶下多了一队东鲁亲兵。
有人悄悄把袖中的折子往里塞。
有人低头数地砖。
北境七军南下。
东鲁清野备战。
两支大军还没撞上,这座朝堂先被夹住了。
一个中书舍人忍了半晌,终于挪出半步。
“诸位,总得有个章程。”
旁边的刑部侍郎立刻扯住他袖口。
“你要章程,去问枪。”
中书舍人嘴皮动了动,退回原位。
殿门外,内侍扶着鸿景进来。
鸿景身上披着旧黄袍,腰带歪着,脚步软。
丹药的苦味还留在他口中,他舌尖抵了抵,没吐出来。
两个内侍把他扶到偏座。
不是御座。
偏座。
阶下有几名旧臣同时跪下。
“陛下,北境镇域王已起兵。”
“东鲁王传军令,要奉天各衙配合迁民清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