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的空气像是凝固住一般。
医生的叮嘱还在耳边回响,温棠盯着报告单上解离症的症断结果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这么说她很有可能忘记过一段记忆,而那段记忆与她的身世有关。
过去的日子里,她从未主动探寻过亲生父母的踪迹,此刻却忍不住胡思乱想。
他们会是什么样的人?
会不会和那些重男轻女的父母一样,就因为她是个女孩,所以把她抛弃了?
在这之前,她从没有察觉到自己状态不对,那些突然窜出来的碎片记忆,毫无预兆的头痛,原来都有迹可循。
孤儿院背后的黑暗和三年婚姻骗局的内耗,长期紧绷的神经比起来,成了压垮她的那根稻草。
可一想要事情还没得到妥善的处理,她心里就不得劲。
“我没事。”温棠猛地抬头,强撑着挺直脊背,语气硬邦邦的,“就是累着了,歇两天就好。”
听见这话,刚刚还在自省的封砚辞脸色又冷了下来。
她总是这样,付出型人格,自己的事不当一回事,别人的事看的比什么都重。
明明自己一身未愈的伤,却还要硬抗。
封砚辞喉结滚动了两下,到嘴边的关切硬生生拐了弯,焦灼的目光看了一眼医生:“她不听你的,你把身上这身衣服脱下来,给她,不行还要逞强。”
话里的刺又硬又尖,扎得温棠心口疼。
她最恨别人说她不行,尤其是在她在乎的事上。
“我自己的身体我清楚,不用你管。”温棠别过脸,避开他的目光,声音透着股死犟的劲儿,“放梅姨出去的计划我还是不同意,要么换办法,要么我自己盯着,出了事我担着。”
“你担得起?”封砚辞上前一步,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带着不容忽视的压迫感,“这次置身火海的事还没把你吓着?要是梅姨背后的人下黑手,你以为你那点小聪明够用?”
他话越狠,眼底的担忧越藏不住。
商景行识趣地往后挪了挪。
封砚辞立马扑捉到,无差别攻击:“你妹你也别找了,这有个和你各方面都十分契合的,你去验验,看是不是就是你们商家丢失的商小姐。”
“……”
商景行见识到了,什么叫做躺着都能中枪。
嘴这么损。
要是温棠真是他妹妹,他还想做他妹夫?
想什么呢,他第一个不同意。
明明是在为对方着想,偏要把话说得像吵架。
温棠不服气,梗着脖子反驳:“总比放虎归山强,那些孩子没人心疼,我心疼!”
“我不心疼?”封砚辞的声音陡然放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我提议放梅姨出去,不是拿孩子赌,是我已经安排了二十四个小时盯梢,商景行的人也会配合,每个可能接触到孤儿院的节点都布了防,你以为我真那么鲁莽?”
温棠愣住了,转头看向他。
男人脸上依旧没什么软和神色,嘴却没停:“前怕狼后怕虎是软脚鼠,但没准备就冲上去,是缺心眼的莽夫,你老公不至于这么蠢。”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碰了碰她攥紧的拳头,动作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你担心孩子,我比你更怕出岔子,谁的命都是命。”
温棠的拳头悄悄松了些,心里那股窝火像是被温水浇过,渐渐散了,只剩下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她知道封砚辞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可刚才他擅自做主不跟她商量,还是让她觉得莫名委屈。
“那你为什么不跟我商量?”她的声音低了些,带着点没散的鼻音,“我们是……夫妻,这么大的事,更何况还涉及到我,难道不该一起决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