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昨天刚进警局停车场,就在那儿撞见了周泽远和林倩倩。”
商景行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沉静的目光深不见底。
他倚着温棠病房外的走廊墙壁,顶上有灯光打下来,将他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
封砚辞倚在墙边,身姿挺拔,神色依旧是惯常的冷静,只微微颔示意他继续说。
商景行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言语里带着难以言喻的复杂:“关键在林倩倩身上,她脖子上挂着枚玉扣,我一眼就认出来了,是我们商家子孙后代的信物,当年小丫头失踪时,脖子上戴的就是那枚。”
这话一出,走廊里静了片刻。
按理来说,苦苦寻亲多年,好不容易看见了希望,本该是天大的喜讯才对。
可商景行的脸上却没有半分喜悦,除了疲惫与凝重,完全没有看见希望的欣喜与激动。
封砚辞眸光沉了沉。
商景行拧着眉,“我让人连夜查了林倩倩的所有信息,没有哪里不对劲,但直觉告诉我哪里都不对劲。”
“你知道吗?这二十多年,我对着小丫头的照片没少呆,想起她软乎乎地喊我哥哥,想起她戴这枚玉扣跟在我身后跑,一晃一晃地,连做梦都盼着能早点找到她。
我总想着,等找到了,一定要好好护着她,好好补偿她这些年受的苦。
可昨天林倩倩看我的眼神,刻意带着怯懦和讨好,那装出来的样子骗骗周泽远行,骗我骗不着。”
商景行神情暗淡下来,声音都在涩。
“我记忆里的小丫头,是会追着蝴蝶跑,摔倒了会红着眼眶爬起来,还总会乐于助人的小姑娘,反正就是要强善良又纯真的一孩子。
至于林倩倩……她跟着周泽远掺和那些算计,为了上位不择手段,要不是看见了玉扣,我怎么也没法把她和记忆里那个软乎乎的小丫头联系起来。”
苦寻多年的执念近在咫尺,却与满心期待的模样判若两人。
既怕错过真妹妹,又怕自己的执念被人利用,更怕多年的期盼最终变成一场笑话。
那种进退维谷的纠结,封砚辞能读懂。
他慢悠悠掀起眼皮,声音冷静:“你不觉得这一切太巧了?”
商景行抬眼,对上他深不见底的眸子,眼底满是茫然与急切,像是在寻求一个答案,“这话什么意思?”
刚好走过来的尹嘉接话:“商总您刚顺着童真孤儿院和仁爱福利院的物资线,摸到人贩子的影子,梅姨虐童贩卖儿童的罪证还没挖全,玉扣就偏偏在这个节点出现,十有八九都是有问题的。”
“简单点来说,就算林倩倩的年龄能改,背景能伪造,但她带着玉扣让您撞见这事,绝不是巧合,玉扣是真的不就恰恰说明背后有人在布局?”
商景行懂了又好像没懂,抬手揉了揉疼的太阳穴。
见状,双手环臂的封砚辞索性将话挑明:“他们是吃准了你的执念。”
吃准了他的执念……
商景行呼吸一窒。
封砚辞的话像一盆冷水,让他彻底冷静了下来。
执念——这个词形容的太贴切了。
找到小丫头可不就是他这辈子最大的执念么?
“所以你的意思是,背后还有人在操纵?”
封砚辞颔:“嗯。”
并且那个人,能纵观全局,既了解商家,也和林倩倩很熟,还和孤儿院也脱不了干系。
这是他目前能推测出来的最大的信息点。
商景行后背抵着冰冷的墙面,眼底的茫然与痛苦还未散去,巨大的困惑又像是新的藤蔓,缠绕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