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丘道长也不会记得他。”
黄蓉抬起头看着她,伸手握住了她的手,眼眸中泛着光。
“你爹不是籍籍无名。”
“他叫杨铁心,他的先祖是名将杨业杨老令公。”
“他至死都以忠良之后自居,他家的人以前是抗辽的,现在又是抗金的。”
“他会被人记住的。”
穆念慈听到这话,眼眶一下子红了。
她低下头,用力眨了眨眼,想要把眼泪逼回去。
但眼泪还是掉了下来,一滴一滴落在桌面上。
李莫愁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递过去一块帕子。
穆念慈接过帕子,擦了擦眼泪,勉强笑了笑。
“我没事,继续看吧。”
众人都理解她,没有继续多说,转头翻阅兵书。
兵书中不仅有战术,还有岳飞对后世继承者的殷切期望。
甚至,在兵书的后半部分,有一篇专门写给后来人的话。
“用兵非我所欲,然山河破碎,生民涂炭,不得不用。”
“此书所载,皆吾一生血战所得。”
“非欲传之后世以博功名,唯愿后来者知兵之凶险,知战之不得已,知胜败皆在民心。”
“还我河山,非一代之功。”
“望后来者继之,继之以诚,继之以勇,继之以仁。”
“勿负吾心。”
最后那四个字勿负吾心,笔力千钧,仿佛将毕生的心血都凝在了这四个字里。
黄蓉将这两句话反复念了两遍,轻轻合上了兵书。
“勿负吾心。”
她低声重复着这四个字,抬起头看向邱白,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邱白哥哥,你说岳元帅写这四个字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
邱白沉默了片刻,缓缓道:“他应该知道,自己等不到还我河山的那一天了。”
“他知道自己会死?”
“知道。”
邱白的声音平静,却有一种说不出的沉重。
他虽然是后世之人,但是对于岳武穆的经历,着实难言,心有不甘。
“风波亭那一夜,他什么都知道了。”
黄蓉听到这话,不禁沉默了。
不过,邱白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继续将目光看向墨玉盒子。
他将另一本书册取出,平摊在桌上。
这本是岳飞的奏疏和诗词合集,翻开之后,扑面而来的是与兵书截然不同的气息。
如果说兵书是铁甲与刀锋的碰撞,那这本书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在纸上留下的呼吸与心跳。
书中有写给朝廷的奏疏。
每一封都在反复陈述同一个主题:
收复失地,迎回二圣,还我河山。
文字庄重简洁,却字字泣血。
有写给同僚的书信。
谈及国事时慷慨激昂,谈及家事时却寥寥数语,仿佛多说一个字都是在浪费笔墨。
还有几篇随笔短文,记录的竟是军营中的琐事。
还有那两最有名的词,满江红。
“怒冲冠,凭栏处,潇潇雨歇。”
“抬望眼,仰天长啸,壮怀激烈。。。。。。”
“遥望中原,荒烟外,许多城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