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当年,花遮柳护,凤楼龙阁。。。。。。”
黄蓉念到这里没有再往下念。
她的手指在纸页上轻轻拂过,忽然停住了。
“这页的纸,比别的厚。”
她将那一页举起来,借着窗外的晨光仔细端详。
纸页的边缘隐约可见一层极薄的夹层,里面夹着什么东西。
“有夹层。”
邱白也是察觉到了了,不禁点点头。
他早就注意到了这个细节,但一直没有点破。
有些东西,让黄蓉自己现更有意义。
黄蓉见此,连忙取来一柄小刀,小心翼翼地沿着纸页的边缘划开。
动作很轻,很慢,生怕伤到里面的东西。
夹层缓缓展开,露出一张薄如蝉翼的宣纸。
宣纸上写着字,字迹潦草却力透纸背,与兵书中规整的字迹截然不同。
有些地方墨迹都已经洇开了,像是写的时候手在抖。
“臣飞绝笔。”
开头四个字,便让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臣本布衣,起于行伍。”
“平生所愿,唯收复中原,还于旧都。”
“然天不假年,事与愿违。”
“臣死不足惜,唯念河北之民,犹在胡尘之中;中原父老,望王师如望岁。”
“臣死后,愿后来者继臣之志,勿以成败论英雄,勿以生死易初心。”
“臣无愧于天地,无愧于君父,无愧于心。”
“唯愧对河北父老,愧对从征将士,愧对二圣未还。”
“临表涕零,不知所言。”
最后一行字几乎没有写完,言字的最后一笔拖得很长,墨迹渐渐淡去。
那个痕迹,就像是那只握笔的手,终于失去了所有的力气。
看到这里,水阁中一片寂静,阁中没有人说话。
窗外的太湖波光粼粼,白鹭依旧在水面上滑翔。
远处的渔船传来隐约的号子声,悠长而缓慢。
黄蓉将那页绝笔轻轻放在桌上,手还在微微抖。
李莫愁别过头去,手按在剑柄上,指节白。
穆念慈的眼泪早已无声地流了下来。
她没有去擦,只是任泪水顺着脸颊往下淌,一滴一滴落在衣襟上。
“我爹说,我们家是忠良之后。”
过了许久,穆念慈才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我以前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只知道祖上是杨老令公,是抗辽的大英雄。”
她顿了顿,抬头看向桌上那页绝笔。目光落在臣无愧于天地那五个字上,泪水又涌了出来。
“现在我明白了。”
“忠良这两个字,不是挂在嘴上说的。”
“这,是要拿命去换的。”
“哎。。。。”
黄蓉叹了口气,将岳飞的绝笔小心翼翼地收好,重新放回墨玉盒子中,又将兵书和奏疏集一并放入。
然后她盖上盒盖,轻轻按下锁扣。
“邱白哥哥,这部武穆遗书,咱们怎么办?”
她的声音很轻,却问到了最关键的问题。
这部兵书若是落在完颜洪烈手里,金国铁骑如虎添翼,大宋江山岌岌可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