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坚登上城头。
甲胄上的灰还未擦去,掌心也黑着。
杨宽、宋临渊、苏衍跟在后方。
城头安静得只剩风声。
那一刻,连受伤的兵卒都停下了呻吟。
杨坚拔刀。
刀锋出鞘,寒光在阴沉天色下闪了一下。
他没有避讳,也没有粉饰。
刀尖直接指向北境阵前。
“仓烧了。”
第一句话落下,城头兵卒的脸全绷住了。
没人想到杨坚会当众说出来。
杨坚继续开口。
“前沿也丢了。”
有人咬住牙。
有人把手按在砖缝上,指节白。
杨坚忽然抬高刀。
“可鸿安为何烧我粮?”
这句话一出,城头不少人愣住。
杨坚转身,目光扫过城头众军。
“他怕鹿鸣关守得太久!”
“他为何不一口气撞城?”
“因为这座关,他啃不动!”
风卷起他的披风,刀锋斜指关外。
杨坚的声音压过城下残余的炮烟。
“他烧粮,是因为他知道,正面打,他也要死人。”
“他断马料,是因为他不敢让东鲁骑军冲出去。”
“他盯着火药,是因为他怕我鹿鸣关火器营还能开枪、还能开炮!”
城头上,有伤兵慢慢抬起了头。
一名火枪兵原本把湿泥里的枪靠在墙边,此刻伸手将枪托扶正,重新抱进怀里。
杨坚回头喝令。
“把精粮抬上来。”
几名亲兵立刻搬来最后几袋精粮。
麻袋割开,白米滚进木斗。
那白米落下的声音,几乎让城头所有人的眼睛都直了。
杨坚指向城头伤兵。
“先给火器营。”
“再给昨夜守前沿的人。”
“本王府中军粮,从今日起减半。”
杨宽急忙上前。
“父王!”
杨坚刀背压在他胸甲上。
声音不高,却冷得不容反驳。
“你也减。”
杨宽嘴唇一动,终究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