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头伤兵接过粮时,手抖了一下。
有人埋头啃了一口硬饼,喉咙动得很重。硬饼混着白米粥咽下去,像吞了一口命。
几个原本低着头的兵卒,眼里的灰败慢慢退了一些。
杨坚站在垛口,任风吹着破旗。
“今日让北境看看。”
“鹿鸣关还有人!”
短暂的死寂之后,城头爆出吼声。
“隋王!”
“隋王!”
“隋王!”
吼声像从一块块城砖里挤出来,嘶哑,却真。
宋临渊站在后方,手按舆图,始终没插话。
这一口气接上了。
杨坚确实会稳军。
把总仓被烧说成鸿安畏惧,把粮减半说成上下同苦,把破旗之下的残兵重新拉回“守关”的名分里。
可宋临渊很清楚。
靠吼声撑不了多久。
喊声不能喂饱马。
热血不能填进药筒。
必须打回去。
至少要在军心刚刚被托住的时候,把城下第二线夺回来。
杨坚也没拖。
他转身点将。
“卫惊涛。”
城楼下,一名重甲将军踏出队列。
他身上的甲叶极厚,铁片层层压叠,走一步,甲叶便撞出一声闷响。
此人是东鲁军中少见的重阵悍将。
不擅奔袭,不擅游击,可只要让他贴到阵前,便像一枚铁楔,能硬生生钉进敌军缝里。
他身后重甲营列成三排。
盾墙在前,长斧在后,腰间挂短锤,背上压着厚盾。
火枪能打穿布甲皮甲,却未必能一轮掀翻这种重甲铁阵。
卫惊涛上城,单膝落地。
甲叶哗啦一响。
“末将在。”
杨坚指向城下第二道浅壕。
“夺回来。”
他语气极稳。
“不要贪前沿。”
“撕开北境阵脚,把第二线拿回。”
卫惊涛抬头。
眼中没有多余情绪。
“末将要三件事。”
杨坚点头。
“讲。”
“城头短炮压北境阵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