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坚却先一步开口。
“太子鸿泽烧旧账。”
“东偏殿武库册页被烧,押册小吏被封在殿内。”
“鹿鸣关失,白马隘失,青石关外已经见北境旗。”
“赵秉文手里有太子手书,有东鲁火枪证物,有工部旧印密信。”
“陈砚在金州查宫城旧账。”
“你口中的皇命、太子诏、军法册,早被人拿去杀人保命了。”
鸿景听到“太子手书”四字,喉间猛地一滞。
殿内几个奉天内侍同时把头压下去。
太子杀赵秉文的手书,已经落到北境军手里。
这件事一旦入册,东宫就不只是守宫失职,也不只是调兵失当。
而是先动军法,私令杀北境主将。
那是能撕开朝堂的铁证。
一个奉天降卒偷偷挪了半寸膝盖,又立刻停住。
原本还盼皇帝一句话翻盘的人,此刻连站队都不敢快。
杨坚把所有人的反应收入眼底。
奉天人还没死心。
他们怕他无诏攻宫。
也怕赵秉文拿证物南下。
更怕金州的镇域王鸿安,借着皇帝还活着的名分,重新把奉天旧臣拢到一处。
这几股怕,不能分散。
必须拧成一根绳。
然后,用皇帝的手,把鸿安钓回来。
杀鸿景很痛快。
一刀下去,乾清宫安静,东鲁军也省事。
可尸不能写诏,不能让镇域王进退两难。
活皇帝能压奉天旧臣,能压镇域王,也能压那些还没跪下的关门守将。
杨坚抬手。
“取诏纸。”
一个亲兵立刻转身。
鸿景猛地拍案。
“你敢!”
杨坚没有理会。
“朱砂。”
“御前金轴。”
“乾清宫备用御记。”
殿内一个小内侍抬头,刚要开口,旁边老太监魏葵忽然伸手按住他的后颈,把人压回地上。
魏葵跪伏在御阶下,背脊弯得很低。
他侍奉鸿景多年。
他认得杨坚此刻要做什么。
不是伪诏。
伪诏太轻。
只要鸿安不认,金州不认,陈砚一查印泥纸张,便能把伪诏打成废纸。
杨坚要的,是逼皇帝亲笔写真旨。
真到鸿安不能当场撕。
真到奉天旧臣不能立刻不认。
真到所有人都知道这是刀,却还得先跪下听完。
亲兵很快搬来一只漆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