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阶下囚”三个字落下,乾清宫内像被人一刀斩断了气。
没有人敢接话。
鸿景扶着御案站着,明黄袖口还滴着冷茶。茶水顺着袖边往下落,一滴一滴砸在御阶前的青砖上。
碎瓷就在杨坚靴前。
瓷片锋利,映着殿门外的火光,也映着杨坚甲上的血泥。
奉天宿卫被枪托压在地上,脖颈贴着砖缝,连喘气都不敢太重。柱根那堆刀剑,已经被东鲁亲兵一件件踢出殿门。
铁器拖过石砖。
一声一声,刺得人牙根酸。
那不是收刀。
那是在把皇帝最后能调动的东西,一件件拖离乾清宫。
鸿景抬手指向杨坚,指尖颤。
“逆臣贼子!”
“宿卫何在?”
“拿下他!”
一个宿卫肩膀动了一下。
东鲁亲兵立刻抬起枪托,狠狠砸在他后背。
那宿卫闷哼一声,额头撞在砖面上,血沿着砖缝往外渗。他牙关咬得死紧,连惨叫都被硬生生咽了回去。
殿内奉天内侍全伏下去。
没人敢抬头。
没人敢应皇帝。
杨坚站在御阶下三级处,没有拔刀,也没有再往上踏一步。
他低头看着冷茶淌过靴边,忽然笑了一声。
那一声不高。
却把殿中所有抽气声都压了下去。
一个东鲁年轻校尉喉结滚了滚,原本压在刀柄上的手,慢慢松开。
他先前怕“造反”二字。
怕皇帝醒着。
怕这满殿奉天旧臣和降卒,还有人会因为皇帝一句话重新扑上来。
可此刻,他忽然看明白了。
杨坚不踏御座,不杀皇帝,只站在御阶下,把乾清宫的门、刀、枪、人命,全攥在手里。
这比一刀砍下去更稳。
杀了皇帝,是反贼。
囚住皇帝,是把奉天的名分掐在掌心。
奉天降卒更难受。
皇帝还站着。
皇帝还在骂。
皇帝的声音还压得住他们骨子里的旧规矩。
可皇帝喊了一遍又一遍,连一名宿卫都叫不起来。
有人把额头贴进砖缝里,不敢再看御阶。
杨坚抬头。
“陛下骂得好。”
鸿景胸口起伏,喉中像压着火。
“朕尚在,国法尚在!”
杨坚转身,看了一眼那些被缴械按倒的奉天宿卫。
“陛下看清楚。”
“国法要还在,谁敢让本王站到这里?”
这句话砸下去,殿内一名奉天老内侍肩背猛地一颤,额头贴得更低。
鸿景张口还要喝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