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司马贵将女儿的恍惚看在眼里,他只当女儿担心临州乱局,心疼辛苦收购的粮食无法为百姓解忧,赔了本,却不知女儿内心最真实的困惑。倒是他,一想到大殿下如今沉迷声色、不顾百姓死活的德行,就后悔将辛苦收购的粮食交给他全权处理。
如今,第一批粮食早已运到临州,他再反悔怕是不成了。
来临州前,他还对这趟临州之行满怀希望,幻想着虽然风险大,但收益高,指望能借着帮临州运粮之功,为女儿赢得一个皇商的资格。
如今,临州如今这般乱象,哪里还有半分商机?司马贵对于皇商早已没了奢望,对于花钱收购的粮食全当丢了。现在,他只想战决,甚至连找亲娘的事都不敢再奢望更多。
毕竟乱象之下,能活着就已不易,他只想等第二批粮食运到之后全权交给蓝陵风,权当是被鸿运帝密诏叫他北上临州的一个交代,就赶紧带着女儿回京都。
司马明月垂眸沉默,指尖无意识攥紧衣袖,眼底的涩意未散。
司马贵轻轻拍了拍司马明月的肩,轻声安慰:“一二,别多想,人平安最重要。至于粮食的事,那是殿下的安排,不在咱们能力范围之内,不必瞎操心。咱们先办好自己的事,等事情了结,咱们立刻回京都。”
安抚完女儿,司马贵转头问曹掌柜:“掌柜的,你们这客栈过年期间打烊吗?”
曹掌柜笑着摆了摆手,半开玩笑道:“客官放心,咱们这儿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不打烊!不过丑话说在前头,您也看见了,这临州城能开门的客栈可没几家,但凡开门,那可是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做生意,价格自然不菲,您呀,可得备好银子!”
“那是自然。”司马贵赔着笑说。
曹掌柜也好奇,“客官别怪我多嘴,如今临州这般乱,大家都拼命往外逃,你们怎么。。。。。。”他难以理解,这一行人听口音是南方人,怎会在最乱的时候来。
司马贵也不藏着掖着,“不瞒掌柜的,我啊,做点小生意。这不想着越乱的地方越有商机嘛!”
“那您可曾找到商机?”曹掌柜黑黝黝的脸上闪着好奇的探究。
司马贵尴尬一笑,颇为无奈,“不曾,老实说,我也不曾想到会这般萧条。”他说着又看向曹掌柜,:“听你的口音,也不是本地人吧!”
年轻的掌柜哈哈一笑,甚是洒脱,:“可不是嘛,不瞒客官。我是青州人氏,接管这同乐客栈没几个月。”
这倒是引起了司马贵的好奇,“既不是本地人氏,这个时候,怎还坚守?”
“嗨,这不是东家看得起嘛!”曹掌柜说起来,脸上并无为难,反倒一脸骄傲“俗话说,士为知己者死,客官不知,我们这少东家,年少有为,对我颇为看重。再一个,我妻儿是本地人,家大人多,回不去喽!”说到最后,他脸上才露出了生活的无奈!
司马贵闻言,说了几句宽慰的话,两人又聊了一阵子,等曹掌柜忙去了,他才转头对女儿说:“咱京都来的粮队一直住在县衙,咱们先安顿好,待吃过午饭,我就去县衙找他,说不定外面的传言有误,殿下或许另有安排。”
终究,司马贵还是不死心,世道艰难,他不愿让女儿第一次做的粮食生意惨淡收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