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砚辞抬眸扫了眼面前色厉内荏的男人,薄唇冷启:“对谁道歉呢?对天对地,还是对祖宗?”
那张过分英俊的脸,不知何时多了几分寡淡疏离的冷意。
温明昊气得浑身颤,双拳死死攥紧,指节泛白得几乎要青筋暴起。
可对上封砚辞周身那股生人勿近的凛冽寒气,他喉间的怒骂终究卡在了嗓子眼,只得硬着头皮,拔高了声音再一次:“温棠,我错了,对不起!”
听见这声虚浮又急切的道歉,温棠慢悠悠转回头,目光落在温明昊涨得通红的脸上,眉峰微挑,眼底翻涌着几分戏谑的凉意,故作惊讶地拖长了语调。
“哇哦?温大少,你居然真的会跟我道歉欸!”
她挺直脊背,踱步上前,刻意复刻着温明昊从前居高临下,肆意欺辱她时的那番姿态。
眼神淡漠得像看一只跳梁小丑,慢悠悠地将他从上到下都打量了一遍,又开口:“以前你总说我装,说我狡辩,说我就算喊破了喉咙都没有用,所有人都只会充耳不闻,相信你。那现在,你这声毫无诚意的道歉,我也只好当没听见喽。”
这番话让温明昊醍醐灌顶。
他后知后觉,终于反应过来,温棠要的根本就不是他的道歉。
她从头到尾都是在故意戏耍他,学着以前他欺负她的样子,一字不差地呛回去,让他体会一遍她当初被欺负的感受。
“毕竟烂泥扶不上墙。”
温棠嗤笑一声,脸上的故作惊讶瞬间褪去,最后一丝温度也已经消失殆尽。
“屡教不改的道歉,从来都不是悔过,只是变本加厉的敷衍,所以,没有任何意义。不过,我还挺喜欢你这幅想干又干不掉我的样子。”
“温棠,你他妈……”
温明昊暴跳如雷,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又想破口大骂,但话刚出口就被温建成狠戾的眼神硬生生逼了回去。
看着眼前僵持的局面,温建成心里越焦躁。
温家已经颜面尽失,要是再闹下去,只会更难堪,更况且封砚辞咄咄逼人,就凭温明昊的德行,再留在这里,无异于自取其辱,指不定还要被揪出更多丑事。
他看着与温棠并肩而站的封砚辞,他的用意已经很明显了,温棠现在有他护着。
这一场较量注定漫长。
逞一时口舌之快,未必就是占了上风。
温建成沉吟片刻,道:“小棠,很多事确实是温家对不住你,今天就当给二叔一个面子,你也看到了,温家最近生了很多事需要处理,厨房已经在备午饭了,你和封总吃了午饭再走,我先去忙。”
说完,他不等温棠回应,伸手一把拉住了温明昊的胳膊,不由分说地往庭院另一头拽,压低了声音呵斥:“还愣着干什么,跟我走!”
温明昊心有不甘,却也知道此刻再留下来只会自取其辱,任由温建成拽着走,走之前他恶狠狠地瞪了温棠一眼。
温棠没再看温明昊的脸色,目光转而看向依旧站在不远处的刘叔,眉头微皱。
刘叔手里还紧紧拎着那个医药箱,指节似是用力过度,有些微微泛白。
他脸上依旧挂着平日里温和慈祥的笑,可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目光频频往她这边瞟。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感觉刘叔状态有些不对劲。
刘叔见温棠看了过来,像是猛地回过神,脚步顿了顿才笑着走上前,把手里的医药箱轻轻放在旁边的石桌上,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小姐,我这里带了碘伏和创可贴,我先给你消消毒,别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