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砚辞目光落在温棠身上。
他看到她指尖攥得很紧,连指节都透着青白,呼吸也明显带着几分喘。
“是累着了?还是哪里不舒服?”
担忧压过了疑惑,封砚辞放低声音。
温棠摇了摇头,启唇:“不是,没有。”
见状,封砚辞默了默,索性问得更直截了当:“那……是因为周泽远的出现?”
虽然她上次已经明确表明,周泽远在她那已经成为了过去式。
但刚刚事突然,也事出有因,他确实压不住心头疯狂翻涌的那点儿醋意。
再者,好不容易才把她的心撬开一个小边角,他可不想独生闷气,更不愿彼此猜忌。
温棠目光望向已经看不着边际的沙滩,声音小得像要被风刮散:“是,也不是。”
封砚辞眉峰微蹙,刚想开口追问,就看见温棠抬手抱紧了身子。
她喉结滚动,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艰涩地吐出几个字,带着明显的颤音:“刚刚看到周泽远,我记起来昨天催眠梦境里的那个狰狞的男人了。”
“风大,进去说。”
封砚辞长臂一伸,稳稳揽住她的腰,掌心贴着她微凉的背脊,半扶半护着将人带进游轮舱内。
温棠眼底翻涌的恐惧,源自于心底的本能抗拒。
刚才,在看到周泽远的那一瞬间,梦境里的那张脸突然涌现,清晰得可怕。
男人唇角勾起的阴鸷笑容,右手虎口处那颗突兀的黑痣,她都看得一清二楚。
当时,恐惧瞬间就攫住了她。
越想,那种恐惧就越窒息。
可孤儿院还有很多个无辜的孩子在等着她救,她不能因为恐惧就退缩。
温棠深吸一口气,努力保持着清醒,缓缓开口。
“第一次看见那男人,是我被温建辉领养回温家那天,他就站在温家老宅的那棵树下。”
她的声音有些抖,记忆如潮水般涌来,清晰得让她浑身紧绷。
“第二次……是我和周泽远闪婚,两家长辈见面那天,那男人也在,当时他就坐在温建辉旁边,他是温明昊的二叔,很,很有可能就是梅姨后面的大boss。”
温棠心有余悸,身子都跟着颤。
封砚辞心口一紧,俯身将温棠完完全全揽入怀中。
他的左手稳稳托住她的后脑,掌心贴着她柔软的丝轻轻摩挲,右手顺着她颤抖的脊背一下一下轻拍,力道沉稳又温柔,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幼鸟。
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没有多余的情绪,只有浓得化不开的疼惜。
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顶,他一字一句,声音沉而有力:“不怕,我在,我会一直在。”
这句话无疑戳中了温棠的心口。
戳中她寄人篱下时的步步谨慎。
戳中她被噩梦缠身时的孤立无援。
戳中她无数次在深夜里觉得自己无依无靠的惶恐与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