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再撑一会儿,不用别人动手,这台子就能把你收回去。」
白厄把林宇半扶半压到重页台后的残墙边,膝盖顶住他侧身,撕开一条干净布带。药粉倒上伤口时,林宇背脊一绷,喉间血味往上顶,硬被他咽了回去。
布带一圈圈勒紧,胸口渗出的血还是很快洇开。
偏院风冷,地上冷白纸灰还没散,贴在石缝里,像一层死皮。重页台暗格已经合回大半,只剩一条细缝,偶尔出咯吱轻响。
老案吏蹲在昏灯下,两指捏着黑纸签边角,不敢用力。那签太薄,边缘缺口像被牙咬过,正面「林氏旧子」四个字压在灯影里,背面那组短短长长的压痕,被血墨浸得暗。
白厄把布带最后一扣打死,抬眼看向老案吏。
「收起来,先走。」
老案吏没动。
「不能带着不解的接痕乱走。」他把灯靠近黑纸签,「这东西刚从回收里抢出来,印还活。带出偏院,谁认它、它认谁,都说不准。」
白厄的手按上刀柄,指节压出白痕。
「他现在再被咬一次,连走都走不了。」
老案吏嘴唇干裂,目光在林宇胸口血迹上一停,又挪回黑纸签。
「不解印,出去也是祸。」
两人的声音都压得低,却像两把刀隔着一层布互顶。林宇靠在残墙上,肩胛贴着潮冷砖面,掌心铜扣硌进裂开的黑痕里,一阵冷一阵烫。
他抬了抬手。
「解。」
白厄转头盯住他。
林宇吸了一口短气,胸口疼得麻,话从牙缝里挤出来。
「先看它要我们去哪。」
白厄没再开口,只把药瓶塞回腰侧,站到了院口和重页台之间。她没有离远,半边身子挡住外廊,耳朵听风里所有杂声。
老案吏从袖中取出上章拓下的废纸,铺在石台边。纸背上那枚旧记号已经被汗浸软,三横一折,灰痕模糊。他把黑纸签翻到背面,贴着拓片一点点对。
灯火晃了一下。
林宇看见,两组印痕并没有完全重叠。门板上那道节奏偏快,黑纸签背面的印偏慢,像同一拍子错了半拍。
老案吏喉咙里出一声很轻的哑音。
「不是身份印。」
白厄回头:「什么意思?」
老案吏用指甲点在错开的那半拍上。
「身份印会一笔不差。这个错半拍,是接物印。」他声音越说越低,「不是告诉我们他是谁,是告诉拿签的人,把签送去哪。」
白厄冷笑一声,刀鞘磕在腰侧。
「钓线。」
她往外廊看了一眼,墙角纸筒被风吹动,空筒滚了半圈,咚地撞在柱脚。
「他借林宇取东西,再借这枚印把我们牵到第二处。我们走一步,他看一步。」
老案吏捏紧黑纸签,声音虚。
「若真想害人,刚才重页台回认时,他不用留这层印。林宇已经半只脚踩进去了。」
「也许他要活的。」
白厄这句落得很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