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层缝就在眼前。
窄得只够一指,黑得像一条钉死的线。那道封驳痕压在暗槽最里头,平平整整,没有一点多余起伏,像谁用尺子在骨头上刮过去,专门卡在“终”字落笔的位置。
林宇站在案边,胸口那道伤还在往外渗血,衣料已经湿透了一半。左肩到锁骨下的箱纹一跳一跳,像有东西在里面扯。强吞过残签的反噬还没退,五指一握,指尖都是凉的,连指节都白。
老案吏挡在侧边,木签横着没收。
「别撬。」
他盯着那道缝,嗓子压得很低。
「这不是前头那种留门的暗线。你一动,它真会响。」
上头白厄也没闲着,声音隔着层层黑压下来,短促得像催命。
「你不是要真相么?手都伸到门板上了,还缩什么。」
林宇没回话。
他低头看着暗槽里那页卡死的封驳记录,视线很静。静得连呼吸都被压住了。
退。
现在退,就只能带走半截东西。
他知道。
那半句“入井后自食其页”会断在这里,第二方案为什么会落到他头上,坏终局到底长什么样,都会被这道缝重新吞回去。
可继续撬,回响就会来。
签见位四壁已经开始渗白。
一丝一丝,像冷纸里透出来的骨光,从架阁纹路里慢慢爬出来。每一条裂光都很细,却像把整座见位都绷紧了,空气压得沉,连站在远处的老案吏都下意识退了半步。
林宇抬起手,先把后签实页压到暗槽边。
那三行残读页被他摁在掌心里,纸边都折了。
再把半旧铜扣顶上第二层缝。
铜扣一贴上去,冷白光立刻往里缩了一寸。林宇手腕顺势往前一送,想借正册线实物锚点,把里面那页东西拽出来一点边。
没拉动。
咚。
一股细冷的力道从缝里顶回来,直接震在他右臂上。
麻意一下窜上来,从手肘到肩头,整条胳膊像被冻住。林宇闷哼一声,胸口那口血气猛地翻上来,喉间一热,差点把压着的三行残读页一起呛出去。
他硬生生咽回去,咬得后槽牙都紧。
后签实页上那两个字,却在这一下之后更亮了一点。
封缄。
像对面已经记住他了。
老案吏的脸色一下沉了。
「它不是怕你撬,」
他盯着那道缝,手里的木签压得很低。
「它是在认你。」
林宇抬起眼。
「认我什么?」
老案吏没立刻答,目光只落在那道封驳痕上,半晌才吐出几个字。
「认你是不是那页活封页。」
这四个字一落,见位里那股冷白忽然轻轻一跳。
林宇撑着案边,指背一麻,险些没站稳。血顺着掌缝往下淌,滴到冷木面上,出极轻的一声嗒。
他听见了。
暗槽底下,也跟着响了一下。
咔。
不是开,是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