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角只翻起一线。
比第一层更旧,颜色却干净,边缘没有霉点,反倒像被什么东西慢慢烤过,纸纹收得很紧。那两个字压在最上头,墨色还沉,清禾。
林宇第一眼没去看名。
他先看见纸角下面压着一缕极细的青灰线,线细得像丝,却横在纸边和函底之间,硬生生卡出一道缝。不是墨,不是灰,是旧录里专门用来拦手的东西。
阻录线。
林父也看见了,喉咙里低低滚出一句。
「她不是来改的。」
话出口,他自己先顿住了。
这话只能算半句。
因为留线的人,也可能只是先把别人拦住,后头再亲手去接那一步。
林宇没抬头,手里那根规则针痕已经顺着纸角探了过去。
针尖刚碰上断墨边,纸面就轻轻一绷,像有一层看不见的皮被他挑住了。白厄站在另一侧,刀没出鞘,只把手压在函盒边沿,死死盯着那枚还在亮的印角。只要那边再有动静,他就能第一时间压住。
木牌里的女声出得很慢。
「旧录师留阻录线,不会整页写死。」
她停了一下。
「通常先放在第二层。外人看见第一层,只会以为那是署名。」
林宇的针尖在断墨边上轻轻一挑。
没掀整页。
只挑开一角。
细微的“嗤”一声,像纸纤维被扯断,紧跟着,一股旧的墨气冲了出来。那不是新写的墨,反倒像被血和热气烘了太久,颜色沉得黑,字脚却还撑着。
第二层薄纸下面,先露出一行半断的话。
昭野不可转壳……
下面那几个字被晕开的旧血拖住了,笔画糊成一团,只有最后两个字还清。
留宇名为障,借外层避索。
林宇的目光在那两个字上停了半息。
“避索”两个字很直。
直得像一把刀,直接把当年的用意剖开了给人看。
白厄低声骂了一句。
「这还真是留门。」
林父没接话,只盯着那行断句,脸色一分分沉下去。那不是纯护,也不是纯改。像有人在乱局里硬生生抽出一条缝,能让人先喘一口气。
林宇把纸角又往外挑了半寸。
更多字慢慢露出来。
不是完整一页,是一整页被故意压住的反批。
上面一笔一划,很旧,却很稳。
驳改先止,壳名可留,不可尽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