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奈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
见小人类满眼纯真无辜,姜一卿捏出阴森的口吻,上强度吓唬幼崽了:“贺昭一口一只小人咪,你要离他远远的。”
即使贺昭人模人样,从头丝到脚后跟纤尘不染,但他的真实面目骗不了野兽敏锐的嗅觉。
浓重的血腥味浸透了那人的骨头,联想到贺昭“研究疯子”的称号,姜一卿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场景。
贺昭身穿白色研究服站在手术台前,面无表情将台上的人类解剖。
一块、两块……二百零六块。
缅因猫身体抖三抖,抱紧幼崽。
喵嗷,一定不能让宝宝跟贺昭独处!
必须督促纪天川早日通过重考,然后离贺昭有多远离多远。
乐乔然。
类人裔在外形上会保留兽型特征,但见贺昭这几次,对方都是完全的人形,他的原型是什么?
乐乔莫名笃定,贺昭一定是犬科,大型犬科,沉默寡言,但咬人很凶的大狗!
家庭温馨互动结束,睡觉时间,姜一卿变成大猫咪,把幼崽圈在腹部。借住在别人的研究所,这让他感到安心。
纪天川苦哈哈背了会书,见伴侣和幼崽昏昏欲睡,于是开开心心结束学习,躺到他们身边,说完晚安,一边手臂变成翅膀,轻轻盖住他的全世界。
耳边是猫咪呼噜噜的安抚声,周身被暖和的毛绒绒裹住,乐乔很快睡着了。
“乔乔,家钥匙藏在这里哦。”
他看着妈妈笑眯眯推开木牌,露出背后凿开的小洞。基地房间低矮,逼仄憋闷。门口的石壁挂着纂刻门牌号的木牌。
家很昏暗很窄小,爱很温暖很饱满。
墙面贴满他们一家三口的照片,从小到大的他,为数不多的全家福;简陋的柜子塞满他的书本、日记、玩具;他躲进床底的纸箱玩躲猫猫,找到他后,妈妈又哭又笑揪着耳朵大骂他调皮……
“我留下来,可不可以?”眼泪默默滚落,他孤独一人,对活下去没有执念。
紧接着,哽咽难言的他被一个温暖的怀抱颤巍巍地紧紧包裹住。
“乔乔,你能进胶囊是好事,咱们家三个有一个能活,祖宗在下面磕破头啦。”
“妈不觉得害怕,就是担心你,等以后出了胶囊,要跟大家好好相处,多多交朋友,那时候你们就得互相扶持了。”
“等你们醒了,可能两三人重新组成一个新的家。你想一个人也行,养只小狗作伴,那也算一个家。有个家才好,有家就有了归处,有了牵绊。”
“乔乔,对不起,是妈妈自私,擅自把你带来这个世界。地球原来是很美丽的,蓝天白云,绿林花海,春暖花开,夏雷轰鸣,秋浪泼金,冬雪皑皑,妈妈想让你也看看。”
那时情况已经十分危急,外面充斥辐射和毒气,基地能源濒临耗尽,无法转化干净的空气和水,在迫近的灭世里,活下去的机会,需要牺牲来成全。
“今天换了很多肉和菜,可惜时间太紧张了,你也吃不了多少。我写了一本菜谱,都是你爱吃的,就藏在家里。”
蔬菜干干瘪瘪卷着边,肉是各种蛋白质的合成品,说是很多,其实只有半个口袋。
那是他吃的最后一顿妈妈做的饭。
没有多少调料,嘴里却咸咸的。
他眼眶涩涩的。
“乔乔,要记得藏钥匙的地方呀。”
“……记得,钥匙藏在这里。”
休眠气体涌进胶囊,他竭力把眼睛睁到最大,眼眶酸涩也不愿闭上,想多看看屏幕上通话中的母亲,最终只能无力地合上越来越沉重的眼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