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冷冽的寒光,继续分析道。
“这两县皆是鱼米之乡,此次秋收,粮仓必然充盈。”
“且都临近海岸,有多个可以登陆的港汊,便于倭寇船队停靠和撤离。”
“汪智文对温州府了如指掌,他定会向汪直献策。”
“以我判断,汪直会分兵两路,一路佯攻平阳,做出大举进攻的姿态,将温州卫的主力牢牢吸引在南线。”
“而他真正的杀招,则是集结最精锐的部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攻乐清!”
“乐清一旦被破,城中钱粮尽归其手。届时,无论我军是回援还是追击,都将陷入被动。”
“而他们,则可以满载而归,从容退回海上。”
“这一虚一实之间,便能将我温州府的防线搅得天翻地覆!”
戚继光的分析丝丝入扣。
他将倭寇的战术特点、汪直的心理、温州府的地形优势与劣势,全都考虑了进去。
这不仅仅是纸上谈兵,更是他十数年抗倭生涯中,用无数将士的鲜血换来的宝贵经验。
陆明渊听完,眼中爆出璀璨的精光。
英雄所见略同!
他之前在脑中推演了无数遍,所得出的结论,与戚继光的判断几乎一般无二。
汪直此人,虽是海寇,却深谙兵法之道,绝非寻常草莽可比。
虚实结合,多点开花,正是他最惯用的伎俩。
“将军所言,与我所想,不谋而合!”
陆明渊击掌赞道。
“汪直此人,看似凶悍,实则狡诈。”
“他最多只能同时进攻两个县城,若是兵力过于分散,则无法形成局部优势,难以战决。”
“一旦被我县城守军拖住,等到卫所大军赶到,便是瓮中捉鳖之势!”
“没错!”戚继光重重点头,他看着陆明渊,眼神中的欣赏之色更浓。
“伯爷虽未亲历战阵,却能洞悉战局至此,实乃天纵之才!”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就着堪舆图,将整个作战计划的每一个细节都反复推敲。
从如何示弱,如何调动温州卫,如何布置伏击圈,到战后如何追击,如何与水师配合,都商议得明明白白。
帐外的天色,不知不觉间已经由黄昏转为深黑,继而又在东方泛起了一丝鱼肚白。
两人竟是商议了足足一夜!
谭伦在一旁听着,时而点头,时而补充几句,心中却是惊涛骇浪。
他看着这两个年龄相差悬殊,却同样光芒万丈的身影。
只觉得大乾的未来,他们二人被一点点地勾勒出来。
“伯爷,将军,天亮了。”
谭伦站起身,带着一丝疲惫地说道。
“两位为国事操劳一夜,也该用些饭食,补充体力了。”
他不说还好,一说之下,陆明渊和戚继光才感觉到腹中空空如也,精神上也传来一阵倦意。
“哈哈,竟忘了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