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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蹲在浴缸边,盯着那些碎块看了很久。
时间在这种地方会变得很慢,慢得像一层黏在皮肤上的冷雾。
浴室的白灯照在水面上,反射出一点病态的亮,亮得不干净。
那些碎块漂在薄薄的水里,像被人故意搅碎后又勉强拼回来的某种标本,边缘整齐,切口过于利落,连“被害”的样子都显得很怪异。
这应该是一个更年轻的陌生男人。
可凶手又是谁?
林远?
可它们和林远对不上。
不是“不像”,而是“对不上”。
我见过林远的照片,见过画像,见过他在不同公开场合留下的面孔。
五十岁上下,花白头,脸上有一种长期控制自己的人才会留下的僵硬,眼睛像冬天的湖面,平静得过分。
一个会把杀意藏进法律术语里的人,通常不会在身体上留下太多混乱的痕迹。
这样的人即使亲自动手,也会保留某种边界感,哪怕那边界只是自欺欺人的秩序。
可浴缸里的东西不是。
那不是一个“法官”会留下的现场,更像是一些被撕扯过的材料。
碎块太多,太碎,连骨片都像被人按固定规格切割过,切口处没有那种暴怒性的撕扯,反而有一种近乎病理学的整齐。
它不像杀戮,更像清洗之后的残余。
林远会把这些切得这么碎?
不。
至少“他本人”不会。
我伸手,撑住浴缸的边缘,站起来,视线再次扫过那面镜子。
镜面上那些手印在白光里更加明显。
像有人在这里拼命挣扎过,又像是有人试图用掌心去按住自己的脸,不让某种东西从里面爬出来。
我没有继续在浴室里停留。
先把现场的关系弄清楚,再考虑其他东西。
我回到卧室,视线扫过床头柜、梳妆台、衣柜,最后停在书桌上那台终端上。
它的外壳是深灰色的,边角打磨得很细,像是高规格私人订制。
屏幕锁着,但锁屏界面并不复杂,甚至有些过于简洁。
上面只有日期、天气。
我看了一眼时间。
午间十二点三十七分。
今天的太阳没有浮出云层。
但上城区的光也已经彻底亮了起来。
窗外的天空是那种淡到冷的灰蓝色,远处的大楼像被雾擦过一遍,轮廓锐利,却并不真实。
这个高度看下去,整座城市像一块过于精密的电路板,漂亮、冷硬、干净,所有脏东西都被藏在板子底下。
而我只是站在其中一块板的内部。
我把终端从桌上拿起来,翻到背面,摸到了接口旁边一处几乎看不见的接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