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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不清它的形状了,只能看见一片涌动的、没有边界的黑暗。
它的脸。
——如果那能叫脸的话。
——就在我面前,那面黑色的镜子倒映着雨,倒映着灯,倒映着我自己的轮廓。
然后它停住了。
所有触须都停住了。
不是因为我的抵抗,不是因为刀。
而是因为——它在看着我。
不是用眼睛,是用那种无法回避的、压在胸口的力量。
它在辨认我。
像一只狗在闻一个陌生人,像一台机器在扫描一个物体。
它在确认什么。
我的胸腔里,那团黑血又动了一下。
这次不是颤抖,而是更主动的、更像回应的涌动。
它在向外扩散,从心脏向四肢,从躯干向皮肤,从每一个毛孔向外渗透。
我能感觉到它,感觉到那些冰冷的力量正在试图离开我的身体,去触碰那些触须,去触碰那团黑暗。
不行。
我咬住牙,把那团涌动压下去。
用力。
用意志。
用某种我说不清的东西。
黑血缩了回去。
像被吓到的动物,退回心脏深处,重新蛰伏。
那团黑色的轮廓晃动了一下。
不是攻击,而是。
——更接近于困惑的感觉。
它的触须松开了一些,缠绕的力度减弱了。
那面黑色的镜子里,我的倒影在晃动,在扭曲,在变得模糊。
然后它向后慢慢退去。
不是融化,不是消失,而是后退。
一步一步,像人走路一样。
每退一步,它的体积就小一些,轮廓就清晰一些,那些触须就缩短一些。
它退到路灯下面,站在那圈惨白的光里。
它又变成了人的形状。
黑色的衣服,黑色的头,模糊的轮廓。
它站在雨里,看着我。
然后它抬起手,放在自己的胸口。
那个位置,是心脏。
它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雨还在下。
灯还在不断地闪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