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风报》第二期比第一期还疯。
临安城的大街小巷现在全都在私下议论那一段“相府金丝雀与清冷男教习”的绝美故事。
哪怕是给饲龙阁后厨送菜的瘸腿大爷,这几天都能在卸货时拽两句“钳制储君,天理难容”的戏文词儿。
我跟骆亲王关在屋里赶了两天两夜的稿子,画到手腕酸,嘴里的瓜子壳堆了半簸箕。
二大爷画功确实没话说,把史弥远那隐忍权臣“攻势”画的入目三分,配上“深夜潜入储君寝殿、手持烈酒逼问”的剧情,整个版面透着股高能片儿的质感。
赵四看完画稿,脸黑得能当砚台使。
他把那张“储君含泪望师尊”的特写拍在桌上“这是谁?”
“你啊。”
“我什么时候含过泪?”
“艺术加工,懂不懂?受众需要。”
他咬着后槽牙没吭声,但也没说不让印。
这就对了。
我晓得他心里那杆秤——丢人是一回事,能不能把史弥远架到火上烤才是正经事。
这小子分得清轻重。
他把那几张样稿叠得整整齐齐收进了枕头底下,以为我没瞧见。
内心os行吧,嘴上嫌弃身体诚实,叛逆期男孩通病。
隔天傍晚,赵四没来练功。
我端着碗莲子羹去找他,人蜷在窗边的榻上,半靠着竹枕,脸朝外。
院子后头那片翠竹被风吹得簌簌响,夕照从竹叶缝隙里碎成一地金斑,打在他侧脸上,明明灭灭。
我搁下碗,走近了两步。
还是第一次这么认真地端详他。静谧的底色衬着他那张略显苍白又透着桀骜的脸,居然生出些霍去病那种少年将军时的野性美感。
暂且抛开他眉间化不开的狠厉不提,这小孩这几个月被二大爷一顿力量训练、又天天倒挂在树上拉筋,个头绝对蹿了一截。
比我在西夏初见他时高出了不少。
就一丢丢。
别骄傲。
我正瞅着,那小子眼皮“唰”地掀开了。
视线就这么毫无防备地撞在一起。
“师傅为何一直盯着我看?”
他声音压得很低,尾音带着些沙哑的勾子。
我被问得卡了一下壳。
他反倒转过身。原本瘦弱的身板居然在木地板上投下了一小片阴影,刚好把我的影子也罩在里头。
我下意识往后仰了仰身子。
“看看你长本事了没,怎么,现在看一眼还要收钱了?”
“再说,你丫是不是偷懒装病逃训练?”
“没装。”他撑着坐起来,后背靠上窗框,额头上一层薄汗,脸色潮红得不正常,“就是有点……晕。”
我伸手往他额头上一贴。
烫。
我这才现他面色泛着很不正常的潮红,连带着眼角都染着惹眼的艳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