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爷,安先祖留下的这些知识,你们是口口相传?还是有书卷典籍?”
鲁爷闻声一怔,久久沉默不语,心中反复斟酌,犹豫着要不要将族中深藏多年的隐秘如实道出。
施茵一眼便看穿他的心思,直言打趣道:
“鲁爷,你们族人就剩俩老头了,都断子绝孙了,还守着有啥用?到时候成了一捧黄土,安老祖宗啥都没留下,会不会从坟堆里跳出来揍你?”
施茵依稀记得,安期生的航海谋略和造船之术在秦朝流传下来,使后代的造船的技艺愈精湛。
而他所精通的草药医术也散落民间代代流传。
其实,抛去始皇这一茬,安期生此人确是个传奇人物,后世不少地方还留有供奉他的庙宇。
其知识之渊博,更是乎想象,若是这岛上还有这位老祖宗不为人知的书帛典籍,那才是真正的至宝。
“东西是传承才有用,无人承袭扬,终究只是一堆死物,毫无用处。”
施茵这话,鲁爷听了进去,叹了口气说道:“等过了这冬,我再带你去。”
施茵挑眉,看样子东西又藏在哪个隐蔽的海蚀洞里呢。
她可记得在后世,当地人一直有黑山岛内藏着个军事基地的传言来着,想来,明年春自己就能一探这军事基地的前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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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崖底晒洞前
李弼看着这两处巨大的晒洞,心中思绪翻涌,满脑子都是施茵的身影。
他抱着绒儿的手紧了紧,拉着乘舟的手重了又重。
“爹爹,帮你们,从今往后,爹爹帮你们,好么?”
李弼不知道应该怎么说,只知晓,施茵需要帮手,只要自己能帮得她一点,就能让她和孩子,轻松一点。
为人父,为人夫,他总得有所行动。只是,他刻意忘了茵儿那番休夫的言论。
乘舟点了点头:“有爹爹在,娘亲也能歇息片刻了,她真的很累很累。
只是这一路颠沛流离,爹爹定也是吃了不少苦的。”
李弼摇了摇头,眼底藏着几分悔意:
“你娘说得没错,有些苦楚,皆是我性子软弱酿成的。
早在长风码头那日,眼见那津长根本不去过问押解官差的那刻起,我就已经后悔了,只是好面子,始终不肯直面自己的胆小无能。”
他低头看向懂事的儿子:“乘舟,为父如今万分庆幸,当初你娘执意将你带回身边教养。若是当真留在祖母跟前,断然养不出你这般沉稳勇敢的性子。”
乘舟微微笑:“是啊,娘真的教了我很多很多。”
父子两个此刻反倒比从前在李府之时愈亲近了些。
李弼在乘舟的指点下拿起木棍搅动盐卤。
天寒气冷,盐卤蒸度大不如前,往池中增补海水的间隔也拉长了许多。往日皆是施茵打理,如今这份活计,便由他一力接下。
他有条不紊地翻搅,再适时添入海水。
忙完盐卤,乘舟便带着李弼下到礁石上。李弼将绒儿背起,不让她沾到这冰冷的海水。自己挽着裤腿,小心翼翼地在这些礁石上行走。
今日只是小潮汛,潮水退得不远,岸边礁石上附着的海蛎个头瘦小,是岛民们不屑一顾的东西。
但是乘舟知道,爹爹需要这些:
“爹爹,这是海蛎,撬开硬壳便可取出其肉,放进瓦罐里煮熟便能食用。”
乘舟还捡了个小小的蛤蜊和海螺,将它们吐沙和吃法都教给了李弼。
“这儿还有很多的海菜,味道也鲜美,只是清洗太难了。有一次我只洗了两遍就给娘搀进去煮粥,结果吃得一嘴的沙子。”
乘舟提醒着父亲,想起那次的粥,喝的是真糟心。
“等到了大潮汛,这海水便会退去很远,届时露出滩涂,能吃的食物便更多。虽说填饱肚子差了些,但是总归饿不死的。”
李弼听着儿子对岛上生计熟知至此,心中了然,这些本事定是施茵教出来的。
他心底越庆幸自己毅然登岛的决断。如今中原乱世纷扰,难以安身度日。
而这座海岛虽清苦偏僻,却有海物赖以生存,至少能让他们一家人安稳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