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层想通,前面的很多东西全对上了。
为什么执卷壳一直急着抹掉林岚·曦这样被正确回认的页。
为什么白袖一认出旧名残影,态度就变了。
为什么总卷台表面秩序那么严,底下却处处有越序抹改的痕迹。
因为这套东西,早裂了。
林宇嘴角还挂着血,胸口却像被人狠狠干开一道口子。
他不是误闯进来的蚂蚁。
从他吞下第一块碎角开始,他就已经被这场很多年前的断印旧局主动往里接了。
不是凑巧,是拼接。
拼接成新的承接者之一。
这个念头刚立住,旧名侵染立刻重了一截。
林宇眼前那片旧景忽然贴得更近。
他看见那只按着古印的手了。
手背上有一道很浅的旧伤,食指第一节骨节比常人更直,握笔的时候会微微偏出半分。那个角度很怪,可林宇一看见,自己右手竟也跟着生出同样的偏意。
像那人就在他骨头里坐着,借他的手想再落一笔。
老案吏这时候也把更大的那层补出来了,声音又低又急。
「当年的问题……怕不是谁叛了谁。是总卷台往上,生了个只会归卷的东西。它不认回认,不认存留,只认抹平,只认收整。凡是偏出去的、活下来的、还想被重新认回来的,在它眼里都是污点。」
林岚·曦手下光纹一颤,接住后半句。
「那位旧审签者……在旧秩序里改不回它。」
老案吏点头,脸色沉。
「所以只能自己断印,把正统拆散,埋进各层旧页、残规、代行者,还有没被销干净的回认页里……等后人一块块接回来,重新接出一支还能认存留的正统。」
白厄趴在旁边,爪子慢慢扣紧地面。
门下更深处,那阵沉得闷的翻页声还在继续。
哗。
哗。
不快,却一声比一声近。
执卷壳只是最外头这层壳。
真正危险的,是底下那股已经不太像“人”的归整本体。
计划一下就变了。
林宇接下来不能只守着林岚·曦活。
他得抢在那股意志彻底醒过来前,继续吞那些散在各处的残权,用自己的名字压住体内旧名,把断掉的那一支正统,重新接到自己手里。
可这份清楚,带来的不是轻松,是更狠的压迫。
因为旧名侵染又作了。
水镜台上的旧景还没散,林宇体内那两套视角猛地一撞。他眼前一黑,再亮起来时,半边视野已经不是自己的角度,而像从总卷台上往下看。
高。
静。
冷。
他的手不受控地抬起来,啪地一声按上水镜台。
第二行字,已经起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