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手,五指一扣,直接抓住自己腕骨上那道冷白细痕,往体内更深处硬拖。
这不是顺着吞。
是逆着疼往里拽。
「你疯了!」老案吏脸都变了。
那细痕一入肉,林宇半边肩膀都跟着一抽,像把一根带倒刺的钩子硬生生吞进血里。冷白校痕顺着经脉一路往下蹭,所过之处全是麻和裂,最后直直扎进胸口那团壳印碎纹与审签碎角咬住的地方。
痛得太实。
反倒把他脑子里那些杂音掀开了一层。
第一层真相就这么被他拖出来了。
白袖留下的,不只是监视。
也是校验钥匙。
只要这道校痕撞上断印旧底,就会自己映出当年最后一轮审签回响。
水镜台猛地一亮。
灰白页纹中间,断断续续浮出一段旧景。
没有完整人影,先是案台。
高得吓人的总卷台,台面铺得平整,边缘压着层层白页。四周站着很多白袖,袖角一截一截垂着,没人说话,像一圈静着的纸碑。
最中间,坐着一个人。
看不清正脸。
只看见他抬起一只手,掌中按着一枚完整古印。
不是被围攻。
不是仓皇断尾。
那人坐在总卷台中心,在众多沉默白袖注视下,自己把那枚古印往案上一按。
喀嚓。
古印裂了。
这一下出来,门里几个人都没说话。
如果是叛逃者,为什么能坐在总卷台正中自己断印?
如果是自救者,为什么那么多白袖当年都没立刻拦?
矛盾就摆在眼前。
林宇盯着那片旧景,掌心慢慢收紧。冷白校痕还在胸口里冷,旧名残影却随着这一幕幕旧景开始更重地往上翻。他眼前的画面也跟着乱,一会儿是自己站在水镜台前,一会儿又像坐上了那座高高的总卷台。
两套视角开始叠。
林岚·曦察觉到他气息不对,手下原页光纹立刻收紧一点,把那些她能碰到的碎念尽量理顺。
「不是毁……」她低声说,像在替那些乱掉的意念翻译,「它在切……它不是想砸掉古印,是想把里面的东西分出去……」
老案吏猛地抬头。
像终于把前后全咬上了。
「对……对!」他几乎要扑到台边,「主动断印,不是毁印!是切权!」
第二层真相一下成形。
所谓断印,不是把古印简单打碎。
而是把正统审签权主动切散,拆成很多份,打到不同层级、不同载体里,不让某个已经变了味的高层本体一口全吞干净。
林宇一路吞来的审签碎角、壳印碎纹、旧名残影——都不是偶然撞上的漏。
是那场断印后,散出去的残权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