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鸣关关楼里,铜筒被劈开一半。
火漆碎在案上,红得暗。
赵秉文接过手书。
书面很短。
太子鸿泽亲笔,命鹿鸣关守将即刻斩赵秉文级,悬于北桥,以明奉天军法。
关楼里没人说话。
几名鹿鸣关降卒低下头,连呼吸都压住。
亲卫的手已经摸到刀柄。
赵秉文看完,把手书摊平。
“书吏。”
“在。”
“入册。”
书吏一愣。
赵秉文抬眼“手书字样,传骑身份,截获地点,随行弓手人数。逐项写。”
书吏立刻铺纸。
亲卫咬牙“将军,他要您的头。”
赵秉文把手书推到太子新诏旁,又取出宫城焚账副页,并放一匣。
“头先记着。”
他用指节敲了敲匣盖。
“这张不拿来骂人。”
他声音不高。
“拿来问关。”
没人再劝。
这一路,太子新诏能挡门,太子手书能杀将。
那就把它钉进案卷。
谁认诏,谁也得认焚账。
谁认手书,谁也得认东宫要杀正在夺关断敌的北境将。
赵秉文站起身,伤口处的甲带渗出一线红。
亲卫忙上前。
赵秉文按住甲边“绑紧。”
“将军,伤口又裂了。”
“军令没裂。绑。”
亲卫闭嘴,重新勒甲。
赵秉文转身下令“三营整队。北仓辎重居中。文书匣入中军。旧炮随队,不装药。黑甲斥候前出十里。”
他看向北面。
“去白马隘。”
鹿鸣关城门打开。
北境军出关。
两面令旗在风里压得很低。
断敌。
守土。
雨后湿泥被车轮碾开,北仓粮车一辆接一辆压过官道。
旧炮蒙着黑布,炮口露在车后,不装药,却足够让人多看两眼。
随军书吏骑在骡背上,抱着木匣核对副页。
“血诏开库一份。”
“宫城焚账一份。”
“高福副册暗号一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