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砚刚把“金帐河谷复产初样”的火漆验完,殿外铜扣便连叩三声。
不是传令鼓。
是南线暗报。
谍司书吏的笔尖停在“白硝一脉可洗”六个字后,没敢再往下写。
陈砚抬手压住木匣,指腹还沾着一点火漆热意。
河谷这匣子本该让金州松一口气。
硝源续上,短炮有病也能改。
可南线在这时候连叩三声,必定不是小事。
“进。”
暗卫跪入殿内,双手呈上一张窄纸。
纸角焦黑,边上还带着火药灰,显然是从乱阵里抢出来的。
陈砚没有先接,先看鸿安。
鸿安站在南线图前,手指停在奉天南门的位置。
“念。”
暗卫低头,声音压得很快。
“奉天南门竖缝已被东鲁火枪营用盾车、钩梯、短斧扩大。杨坚亲自压阵入外城。南门内侧一段街垒失守。”
殿内有人手里的册子啪地合上。
陈砚眼皮跳了一下。
外城失一段,不算全城破。
可奉天南门一旦被东鲁踩进来,城内所有脏水都会更急着往北境身上泼。
杨坚要的是城。
鸿泽要的是锅。
两个疯子一前一后,最容易把账烧干净,把人杀干净。
鸿安没有问死了多少人。
他只道“入案。”
书吏愣住。
鸿安侧头,声音更冷。
“竖缝。火枪营。外城失守。三项逐字入军机案。”
伤亡会乱。
喊声会乱。
城头谁先退、谁后退,都能吵。
只有这三项落了案,奉天南门怎么从旧炮裂缝变成东鲁入城口,才有骨头。
后面谁喊“北境破门”,先让他认东鲁火枪营。
书吏立刻落笔,笔走得急。
暗卫继续道“杨坚入城时,东鲁火枪营趁奉天守军更换木梁石包,齐射压墙。盾车顶残门,钩梯搭裂口,银狼营残炮阵虽乱,仍以火枪逼退城头弓手。”
陈砚盯着纸面。
苏衍伤了,炮阵炸了,杨坚还能往里推进。
这人不蠢,只是急。
急着在北境夺关前,把奉天南门坐实成东鲁战功。
也急着让奉天城里所有人相信,城是北境旧炮打坏的。
真相不重要。
喊得早的人占先。
果然,暗卫下一句便道“奉天守军退入南门内街后,有人高喊‘北境旧炮破门’。城内惊乱全扣向北境。城头残旗被火星烧断,外城百姓与败兵正往宫城方向挤。”
“谁喊的?”
鸿安问。
“乱兵中,暂未辨清。”
“记未辨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