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砚把鹿鸣关送回来的木匣按在案上,先没有拆供词。
谍司灯火压得很低。
书吏捧着交接册站在旁边,指节白。
那只匣子里装着新诏、血诏、密箭摹本,也装着金州能不能洗掉“叛国”二字的第一把钥匙。
陈砚看了一眼封泥。
赵秉文的签押还带着血点。
鹿鸣关没乱。
赵秉文还活着。
够了。
接下来,要把这张“讨伐金州”的诏,拆成案。
“开匣。”
书吏割开火漆。
匣内文书一份份摆出来。
鸿泽第五道血诏摘录。
讨伐金州新诏抄本。
南门白布密箭朱砂摹本。
最后,才是鹿鸣关封存的传诏杂役供词副页。
谍官伸手要取供词。
陈砚抬指压住。
“先看印,不看话。”
屋里几支笔同时停住。
有人低声道“陈大人,供词若能咬住传诏人……”
“传诏人会撒谎。”
陈砚把三份带印文书并排压在黑漆长案上,目光落在那三枚朱砂印上。
“印不会自己替人圆谎。”
他要的不是一句“太子诏假”。
那太轻。
送到奉天,送到诸侯案前,对方一句北境伪造,就能压回来。
证据要能验。
能审。
能呈堂。
谍官立刻明白,取来旧封瓶、白瓷盏、细铜刀。
陈砚亲手指了三处。
“血诏印边。”
“叛诏印角。”
“白布密箭摹本,刮红粉残处。”
细铜刀贴上纸面,只刮下一点极薄红粉。
书吏眼皮直跳,生怕刀锋重了毁证。
陈砚没催。
他现在最怕的不是慢,是乱。
鹿鸣关已经把第一道门打开。
金州这边若把证据做糙了,前头赵秉文流的血就白流。
红粉入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