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姐远道而来,弟弟未能亲自迎接,实在失礼。」
弗雷站起身,端起酒杯。
艾萝端坐在长桌右侧第一位,这是留给王室资历最深者的位置。
「不必客气。」
她过侍从递来的酒杯,象征性地抿了一口,然后放下。
餐桌上的氛围在最初寒暄之后,弗雷就开始旁敲侧击地询问著艾萝此行的目的。
每个问题都包装得无懈可击,但指向核心只有一个:你这次突然回来,到底想干什么?
艾萝对这种试探并不擅长应对。
与其坐在这里周旋,她更想回到自己的工作室里,安安静静地调试人偶。
但有些事,只有自己能做。
「弗雷。」
在第三道菜端上来之后,她突然放下了刀叉。
这种不合礼数的直呼其名,让弗雷身旁的几位侍臣脸色微变。
新国王本人倒没有表现出不悦,他放下酒杯,做出「洗耳恭听」的姿态。
「我不善言辞,所以有什么就直说了。」
艾萝的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天气:
「这次回来,我除了给外公扫墓之外,还有一件正事。」
「皇姐请讲。」弗雷依然保持著得体的微笑。
「你需要将王室直系成员,以及与拉尔夫家族有联姻关系的核心人员,在未来一年内分散安置到几个指定地点。」
「具体位置和安置方案,我会在稍后提供给你。」
这句话一出,餐桌上的气氛骤然降温。
弗雷的笑容僵在脸上。
「皇姐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半分。
分散安置王室成员?
这在任何一个王国都意味著两种可能:
要么是外敌入侵前的疏散准备,要么是……政变的前奏。
「你在想是不是政变,对吧。」
艾萝冷不丁地说出了他心中猜测,直白得让人目瞪口呆。
弗雷的表情管理终于出现了崩坏,他身旁的侍臣们更是如临大敌。
女巫挑了挑眉,微微释放魔压,将可能的质询全部堵了回去:
「我不想坐你的位置,也没兴趣管理一个凡人国家。」
「但有些事情即将生,主世界即将迎来一场大变动,波及范围远你的想像。」
「如果不提前做好准备,法鲁克王室可能会在那场变动中遭受不必要的损失。」
弗雷沉默了。
他当然知道「巫师世界」,对于法鲁克王国意味著什么。
祖父安德烈能够将这个边陲小国经营成大陆强国,靠的不只是个人魅力和军事才能。
最为关键的,还是那层与巫师罗恩拉尔夫之间的特殊关系。
这层关系为法鲁克带来了技术、资源、情报,甚至还有直接的军事援助。
但弗雷并不像祖父那样,对巫师群体抱有天然的信任。
在他看来,巫师终究是另一个世界的存在。
他们的寿命远凡人,他们看待时间的方式也与凡人截然不同。
一个巫师口中的「即将生」,可能意味著明天,也可能意味著五十年后。
而王室成员的分散安置,却是实实在在的、会立刻引朝野震动的重大决策。
「皇姐的好意,弟弟心领了。」
弗雷重新端起酒杯:
「不过这种事关国本的大事,不是一顿饭工夫就能决定的。」
「况且……皇姐长年不在国内,对朝中局势恐怕并不十分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