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仅仅凭巫师们那边的只言片语就大动干戈,朝臣们怕是不会答应。」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既表达了质疑,又没有直接拒绝,给双方都留了余地。
艾萝听完,沉默了几秒。
她显然不擅长应付这种政治话术。
「好吧。」
女巫站起身。
弗雷微微一愣,有些摸不清对方的想法。
「既然你觉得只言片语不够。」
艾萝从长袍的内侧口袋中取出一样东西,放在了餐桌上。
那是一封信。
信封已经泛黄,边角有些卷曲,但封口处火漆完好无损。
弗雷认得信上那个徽记。
安德烈法鲁克的私人印章,在他去世后便随之毁去。
「这是……」新任国王有些惊疑不定。
「外公生前留给我的。」
艾萝的声音依旧平淡,但说到「外公」两个字的时候,语调几不可察地柔了一分:
「他让我在『必要的时候』,出示给继任者看。」
「我本来没打算这么早拿出来,但你似乎不太相信我的话。」
弗雷很快看完,放下信纸。
壁炉中的柴火出「噼啪」声响,在静默中显得格外刺耳。
「皇姐,您需要多长时间?」
「转移方案,叔祖父那边已经准备好了。」
艾萝从袖中抽出另一份文件,那是罗恩事先拟定的名单和路线。
「第一批人员,需要在三个月内完成转移。」
「以『分封』『巡视』『联姻』『求学』等各种名目分散进行,不引人注目。」
弗雷接过文件,快浏览了一遍。
「我有一个条件。」他看向艾萝。
「说。」
「转移过程中,我需要一个能够联络您的方式,如果出现任何意外……」
他犹豫了一下,最终用了一个不那么伤自尊的措辞:
「至少让我知道,我的家人和臣民们都是安全的。」
艾萝点了点头。
她取出一枚通讯水晶,推过桌面。
「紧急情况才用,平时不要碰它。」
弗雷接过水晶,感受到指尖传来的微凉。
看著对面那张始终波澜不惊的脸,他心中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这个自己一直暗暗忌惮的巫师皇姐,似乎并不是想像中的那般城府深沉。
她或许只是一个不善言辞的人,恰好肩负了一份沉重的嘱托。
「多谢皇姐。」
艾萝没有应声,只是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酒液入口微苦,回甘悠长。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