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极其不妙的想法飞速掠过,快得她甚至不敢截停细想。
张了张口,温魁努力克制快要崩断的神经,还想逼问。
刺啦!眼前影像倏然一灭。
双向画面消失。
好巧不巧,要死不死——信号在这时断了。
突如其来的清静,温元也愣住。
然后,如蒙大赦的劫后余生感涌上心头,她双脚都有些发软,天旋地转,再被身后毛茸茸大怪物搂住。
它不以为意地轻轻推一推,示意她们可以回家了。
小人发抖,埋在它螯肢间一动不动。
嘶嘶……它磨了磨腹部轻声安抚,温柔欣悦地将她抱稳,勾住她掉落的物品,撤出塔顶。
织娘终于知道小人时常念叨的“姐姐”是什么了。
它不想再带她来看姐姐了。
……
忽略不太愉快的小插曲,温元的摄像记录工作继续稳定推进。
日子有趣起来,总是过得飞快。
第七个月的时候,理论上虫巢应该要再一次扩展,织娘没有去检视织女蛛们的劳动成果,却翻新起自己的巢穴。
它在对面开辟出一间新丝室,细致地用后腿把腹部特化的螫毛捋下来,编入巢穴的丝线里,重重加固,赋予其更强悍的防护力。
温元看它忙碌,虽然不知道它在忙什么。
直至织娘在中间拉起悬吊的平台,开始编织十分厚实的丝茧,一层又一层,兼顾细密坚韧与松软度。
她端着摄像仪站在旁边,很稀奇地看热闹。
看着看着,快要竣工时分,它忽然将她抱起来放入其中,一个空荡荡卵袋形的丝囊包裹将四面都严实遮蔽,她这才觉得不对。
第86章织娘(二十二)
织娘八条腿横跨坚实的丝囊,趴在她正上方,整个身体压下来,黑影如一座大山。
它螯肢翕张,熟门熟路将她的衣物除去,然后腹部贴近了她,安安静静,只有触肢轻柔蹭着,似是安抚。
好奇怪……它要做什么?
突然被扒光,又不像是要交。配的前奏,温元很没安全感,抬手挽住它的触肢,不知所措。
等待许久,大蜘蛛依然没动,她正想坐起来,噗通——
沉沉的、湿湿的重量从它的腹下传递到她的小腹,光滑细腻的液态包容物,纤毫毕现的触感。
一刹那,天翻地覆的悚然从肚皮表面传递到身体深处,再贯通上脊柱与脑神经。
她呆住了。
无知无觉地,遍体寒毛与头发都炸开,视线茫然而缓慢地下移。
在大蜘蛛身下看不见的位置,最浓郁的阴影里,临近头胸部交界处的腹部,有潮润黏稠的东西在往下坠。
它在产卵。
滑溜溜、雪白色、冰凉的半固半液圆球状物体滚落到她身上,液体浸湿了蛛丝,沿肌肤下淌。
一颗,一颗,又一颗……究竟有多少?
几十?几百?甚至上千?
蛛卵密密麻麻堆叠在身体上,继而滑落到两侧,依然亲亲热热贴着她的皮肤,存在感极其强烈。
但惊悚麻痹了更细致的感官,她完全数不清了。
馥郁的咸腥气夹杂淡淡匪夷所思的铁锈味逸散在这方小小空间里,随蛛卵数目增加愈发充盈丰沛,浓厚的嗅觉冲击。
毫无防备迎来剧变,乱七八糟的思潮炸得她头晕目眩。
意识到那些是一枚枚包裹着小蜘蛛的怪物卵蛋,每一枚都藏着八条步足、八颗眼睛、一对尖尖的含有剧毒的螯肢獠牙……许久未有的恐惧再次翻涌上来。骨骼肌在战栗,血管在疯跳,她纹丝不敢动,连呼吸也屏住。
救命……
它、它什么时候怀孕了?她竟然没有留意到……她不是一个合格伴侣,呜……
可是,可是它为什么要把她也装进卵袋里,为什么要将卵产在她身上?
要借她的体温孵化吗?
温元手掌贴在它体表,感受着它的胸板很轻很轻地起伏。
这过程持续了很长很长时间,它始终没有明显活动,她也一直保持着僵直状态。
蛛卵越来越多。
它们有着乳白色、坚韧的皮革质外壳,每一枚比鹅蛋还大,填满了这一米见宽两米见长而内部孔隙凹凸不整的丝囊,挤压着她的身体,圆滚滚硌着皮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