织娘收回附肢,已经开始折返,后头犯错蛛还定在原地,好半晌过去,确认这次惩罚真的这样快速结束了,适才惊喜又心虚地飞快溜走。
一幕幕,实在精彩。
比人类社会还井井有条的规章制度,蛛与蛛之间超乎想象的关系模式,全都令温元大开眼界。
在新奇的东西面前,曾经的恐惧早被抛诸脑后。
她只想捕捉到更多有价值的镜头。
结束短暂的工作,人造邪神般的巨型怪物溜溜哒哒转回来,也凑到她身边,歪过头胸部,好奇地看她拍了些什么。
直到温元拍完收起摄像仪,它重新驮起装着她的丝囊,继续督工之路。
于是,在探索雨林之外,温元又收获到了新乐趣。
有了第一次,她便期待起第二次、第三次……
期间因为摄像仪电量告罄、存储盘也岌岌可危,她又去了信号塔一次。
等了将近一整天,才等到信号再次连通。
她联络姐姐,询问岛上有没有可替代设施。
温魁告诉过她虫巢情况,物资过来不容易。她不想让姐姐为难,更担心因为自己影响到姐姐在那边立足,甚至生出安全危机,因此通讯并不频繁。
这次也是以想念姐姐为由,试探着问了一句。
不过没想到,温魁直接告诉了她实验基地存储库的进出密钥。
温元呆了。这样……没问题吗?
话没问出,温魁拧着眉,比她先开口:“你跟它这样呆着……没问题吗?”
无疑,她指织娘。
因为全程在大蜘蛛陪同下,一人一蛛都太过随意的姿态,叫温魁发现了异样。
织娘也有异样。
在听到她朝对面叫出“姐姐”后,本来安静等在后方的八足怪物突然靠近,看了看她,再看一眼全息投影里的人,它抬起两条大毛触肢与大毛腿,当着温魁的面就把温元严严实实裹进了怀中。
当即,姐姐姿态由坐改站,表情猝变。
温元没来由一激灵。
温魁是多么了解自家妹妹,又是多么了解那头挨千刀的怪物。
一下把握到关键所在,沉着脸问她们什么关系。
温元通红着脸扯那几只大爪子,没扯掉。爪簇像吸盘,毫无边界感。
她嗫嚅半天,觉得不能欺骗姐姐,犹犹豫豫试探着:“伴……伴侣?”
话音落下,一阵不妙的死寂。
如果不是投影里的人胸口还在明显起伏,她几乎以为是掉线了。
“温元!”脱口而出的厉声,把温元吓得又一哆嗦。
“……元元。”
温魁深呼吸。再深呼吸。
最后深呼吸,放软了语调。
“姐姐不是不允许你谈恋爱,但是……但是你跟它……它——”
她脸色铁青盯着立在温元背后的大蜘蛛,那满身五彩斑斓深色体毛的怪物,比十个温元并排站还大,说着说着,表情快要无法控制。
通讯室里的工作人员心惊胆战看被她攥在手里的麦克风。
而这边控制室,温元越来越往后缩,几乎要整个儿缩进大蜘蛛的口器里。
织娘欣喜地趁火打劫用螯肢磨蹭她。
简直火上浇油。
温魁又是一阵明显的呼吸动作。
“温元,我知道你在上面很孤独。等姐姐接你出来,你想跟什么人,姐姐都不会拦你……”
善意的谎言。
其实温元要跟什么人她都会第一个不同意。
“你可以让它陪着你,可是谈恋爱,你跟它……谈精神恋爱?有必要吗?”
温元的脑子已经不转了:“呃……”
精、精神吗?
太猝不及防了。从来没有想过跟姐姐谈起这种事,不知道怎该么回答,她尴尬得快要原地爆炸。
她面红耳赤抬不起头的样子太怪异,而温魁对她这模样绝不陌生。
小时候做错事站到她跟前,想对她坦诚又不敢坦诚,就是这幅畏畏缩缩的鹌鹑德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