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量液滴沾到了承接在下的网上,沿蛛丝滑行,聚合成一小团一小团,震动时像宝石晶莹闪亮。
织娘像采摘宝石的辛勤收藏家,在那片网域间来回辗转,寻寻觅觅,用触肢拾取。
它触肢前端特化的刚毛能够活动,适当调整毛间距,就能利用虹吸效应将液滴吸取得干干净净。
——小人累了没关系,它可以自己来。
距离稍远看不清,温元再次拿出摄像仪,一边观察,一边记录。
镜头放大,清晰捕捉关键细节。她看见了它忙碌移动,看见了它捡拾露珠,看……
看着看着,忽然反应过来那些东西来自她的身体,一秒之间,她从脸颊向下浑身皆通红如火烧,眼睛瞪大了。
尤其,在看到当它触肢汲饱液体后,便抬高了步足,灵活扭转腹柄,露出腹部腹面,调整角度,将方才拾取的黏液塞进去——
这个动作,本该在方才由她完成。
这就是为什么它拉她的手。
清晰瞧见这一连串的古怪操作,再联系到它前面的暗示性动作,温元整个人僵住了。
天——天哪!
她猛地关上摄像仪,像塞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将它塞进怀里,死死遮住,闭上眼睛团成球状,安静地在心里尖叫。
人与蛛的需求差异太大了。
下、下次吧,下次她一定好好做完,不让它独自辛苦……呜呜。
侧过身,她默默地用力地缩进丝囊角落,抱住下方乱蓬蓬一大堆蛛丝,像抱住一张蛋白质被子,面红耳赤咬唇反思。
大蜘蛛当然不会埋怨她偷懒。
所有步骤完成,织娘又开始裁剪那片蛛网。
像收拾床铺,它把被含有特殊激素的液体浸润过的蛛丝收起来,团吧团吧打包成小球,然后,塞进口器一点点吃掉了。
好在温元已经缩成一团没看见这幕,不然又该在心里尖叫。
再然后,织娘心满意足地折返,喷纺蛛丝把掩耳盗铃的小人裹好,和身下囊袋整个叼起,欢欢喜喜带她回她们习惯的专属寝舍隔间,享受静谧的人蛛时光。
这里太靠近个蛛巢穴的边缘,不好。
它可不想被别蛛打扰。
……
尽管开头充满误会与意外,整个结合过程也状况频发错漏百出,但之后一天天相处,一人一蛛逐渐磨合得非常和睦。
除了某头蛛实在没羞没臊,让她频频羞耻心崩溃。
毕竟,对绝大部分生物而言,生活就是生存加繁衍。
在地下呆久了,视力好像也要退化。
没事的时候,温元时常在织娘陪同下上到地表,带着摄像设备四处拍拍。
吃腻了压缩饼干就研究雨林里有什么可食用植物。
她对之前尝到的芭蕉念念不忘,循着模糊记忆走走逛逛,最后倒还真找到了地方。
树上又有了新的成熟果实。
她欣喜地对大蜘蛛叽叽喳喳比比划划,期待它帮自己摘下来。
织娘心领神会上前,绕着巨大的草本植物转一圈,判断其根本承受不住自己的重量。
它用后方眼睛留意温元所在方位,在对方期待的目光里,它晃晃蛛腹,撑起上半身趴到主干上,锋利的足爪配合强壮的螯肢,咔滋咔滋磨了小半圈,再用长长的前足一扒,轰隆!
芭蕉木在其尖牙利爪下脆嫩如草茎,不堪重负发出清晰折枝声,朝一侧倒塌。
动静震耳欲聋,整个倒塌过程持续好几秒,轰然在半空划过长弧,砸倒附近大片低矮的灌木或蕨类。
温元提前站得远,一片叶子也没碰着她,但扑起的飓风带着树芯丰沛的水分溅到了她脸上。
她有点傻眼。
凶猛庞大的肉食动物何曾对付过这样一株脆生生的植物。
大蜘蛛勾起地面芭蕉串,邀功地摆动八条腿稀里哗啦跑回她身边。
黑压压的阴影捣来,遮天蔽日。
没想破坏生态、抢它虫食物的人谴责地揪它蛛毛。
温暖的小手穿插进敏感刚毛间,织娘还以为她在表达感谢。
它又高兴地回到芭蕉假茎“尸体”边,抬抬触肢,意思是问她剩下的要不要。
事已至此,温元不仅吃上了芭蕉,还奢侈地尝到了巨型芭蕉树芯。
只是一点不好,有虫巢最严厉的“母亲”在身边,她遇上其它生物的概率大打折扣。
几次后,发现这个事实,她跟织娘商量,希望它离她远点。
织娘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