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是许灿上班第一天的日子。
霍韧舟听着门响,听着脚步声出了院子,听着院子里的大门开了又关上。
然后什么声音都没有了。
他转着轮椅到了门口,门留着一条缝,正好能看见外面。
她就这么走了。
不会再回来了。
以后她在医院上班,住医院宿舍,见新同事,交新朋友。
她会认识很多比他好一万倍的人。
霍韧舟靠在轮椅上,盯着那条门缝看了很久。
一坐就从早上坐到了晚上。
许灿到了市医院,先去人事部报到。
人事部的干事核对了她的资料,给她一个工作牌,上面写着“助理医生许灿”,又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让她去中医科找陈医生。
中医科在二楼,许灿敲了门,里面传来一个温和的声音。
“进来。”
推门进去,一个五六十岁的男医生坐在办公桌后面,穿着白大褂,头花白。
办公桌对面已经站着先来的年轻姑娘,烫了刘海,穿着的确良衬衫,脚上是一双半高跟的皮鞋。
陈医生看了两人一眼。
“坐吧。”
许灿和那个姑娘在椅子上坐下来。
“我姓陈,陈怀远。以后你们俩跟着我当助理。”
陈医生询问了两人的情况。
“说说看,都读过什么书?”
许灿认真的回答。
“读过《伤寒论》《金匮要略》,还有一些近代的医案。
我觉得中医讲究辨证论治,因人因时因地制宜,这个思路很有意思。”
陈医生点了点头。“你能背伤寒论条文吗?”
“背得不好,会一些。”
“背一条太阳病篇的。”
许灿想了想,张口就来。
“太阳之为病,脉浮,头项强痛而恶寒。”
陈医生脸上的笑意更明显了,又问了几个问题,许灿都一一答上来。
安琪在旁边坐着,手指头在膝盖上敲来敲去,插不上嘴,脸色不太好。
陈医生没有再多问,看了看两个人。
“行了,以后你们就跟着我好好学,好好干。
中医这条路不好走,要学的东西多,要下的功夫也深。
戒骄戒躁,踏踏实实干,别想着一口吃成胖子。”
许灿站起来,认认真真地鞠了个躬。“谢谢陈医生。”
安琪也跟着站起来,嘴角扯了一下。“谢谢陈医生,以后请您多关照。”
出了办公室,许灿长长呼了一口气,攥着工作牌翻来覆去看了两遍,心里美得不行。
她终于能进医院了,有了这个平台,她可以把后世那些先进的医学理念慢慢带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