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小手比划着冲锋的样子,一脸不解,在他小小的心里,勇敢向前、打胜仗的人,才是最厉害的,最值得骄傲的。
裴淙低笑一声,指尖轻轻揉了揉儿子柔软的顶,他翻到下一页,画面上是列队整齐的士兵,个个面容朴实,手里握着长矛,脸上带着疲惫却坚定的神情。
“你看,这些跟着将军的士兵,他们每一个人,都是家里的儿子、丈夫,甚至是父亲。他们有爹娘等着归家,有妻儿盼着平安。直接冲锋,或许能赢,可一定会有很多士兵受伤,会有很多人再也回不了家。”
他顿了顿,低头看着儿子懵懂的眼神:“你想想,如果有一个小士兵,他家里也有一个像你这么大的儿子在等他回去,他受伤了,他的儿子该多难过?”
裴珩眨了眨眼睛,似懂非懂地看着绘本上的士兵,小眉头依旧皱着。
他小声追问:“可是……不冲锋,就赢不了呀。书里说,不冲就是逃兵,会被人笑话的。”
“不是只有冲锋才能赢。”裴淙轻轻摇头,指尖点着地图上一条弯弯曲曲的小路,“将军勘察了地形,找到了一条偏僻的小路,绕开了敌军的埋伏。他带着士兵们悄悄走小路,不费一刀一枪,不损一兵一卒,就顺利抵达了目的地,完成了任务。”
他顿了顿,看着儿子:“珩儿,真正的将领,不是非要拼个你死我活,不是不顾身边人的性命去争输赢。能让跟着自己的人不用流血牺牲,就能达成目的,这才是最厉害的,也是最好的上策。”
他的手指轻轻点了点裴珩的胸口:“比起轰轰烈烈的胜仗,这些士兵的性命,和将军一样珍贵,不能白白辜负。每一个人的命,都只有一次。”
裴珩静静趴在他怀里,小脑袋靠着他的胸口,他慢慢消化着这番话,小嘴微微抿着。
他不再急着追问,小眉头渐渐舒展,只是乖乖地靠着,不再说话。
裴淙也不催他,只是轻轻拍着儿子的后背,指尖缓缓摩挲着他的丝。
阮鹿聆站在门口,就那样静静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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寝屋的大灯早已熄灭,只在床畔矮几上留了一盏琉璃小灯,暖黄的光晕柔柔散开,堪堪照亮枕边方寸。
阮鹿聆侧身躺着,她双目轻阖,长睫垂落,在眼下投出浅浅阴影,呼吸轻缓。
身后传来脚步声,紧接着床榻微微下陷。
裴淙缓步躺下身,带着一身清冽的气息,从身后轻轻靠近。
他长臂一伸,揽住她的腰,将她缓缓带入怀中。
他鼻尖埋进她的间,轻嗅着她身上独有的淡香,薄唇缓缓落下,从她后颈一路轻吻,温热的呼吸洒在她颈间,惹得她身子微不可察地一颤,眼睫轻轻颤动,却没有睁开眼。
阮鹿聆没有睁眼,缓缓开口:“该睡了。”
裴淙低低应了一声,吻却未停,顺着她的颈侧轻轻游走,指尖也轻轻摩挲着她腰间的软缎。
“在想什么?”他贴着她的耳畔,带着温热的气息。
阮鹿聆沉默片刻,缓缓偏过头,避开他落在颈间的吻:“孩子们还小,受不得浓烈香气,你也不怕熏着他们。”
这话一出,裴淙吻着她颈间的动作骤然顿住。
下一秒,低沉的笑声轻轻响起。
那笑声让阮鹿聆心头微乱。
她微微蹙眉,脸颊下意识往枕间偏了偏:“笑什么?”
裴淙收了笑,却依旧抵着她的颈窝。
裴淙原本温柔的吻骤然变得浓烈,狠狠吻上她的颈侧、肩头,力道重了几分。
他的吻愈缠绵,指尖也紧紧揽着她,不肯松开半分。
阮鹿聆能感受到他骤然升温的情绪,能感受到他怀里滚烫的温度,周身的空气都变得燥热暧昧,夜色里的情意翻涌,缠缠绵绵,再也拆不开。
裴淙埋在她颈间,声音低哑,轻轻落在她耳畔:“鹿聆,这世上只有你能乱我心神。”
话音落下,所有的言语都化作缱绻相拥,夜色温柔,情意绵长,只剩彼此交织的呼吸,填满了整间静谧的寝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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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像被浸了蜜的墨,稠得化不开,清辉透过薄如蝉翼的纱帐,丝丝缕缕淌进寝屋,在床榻间铺成一片温柔的银白。
屋内无灯,只剩缠绵后未散的温热气息,混着两人肌肤相贴的温度,慵懒又暧昧,缠得人心里软。
两人皆是衣衫尽褪。
阮鹿聆趴在裴淙怀里,脸颊轻轻贴在他温热紧实的胸膛上。
裴淙已经睡熟,平日里凌厉如霜的眉眼尽数柔和下来,长睫垂落,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长臂牢牢环着她的腰肢。
她却毫无睡意,睁着一双清润的眼,借着朦胧月色,眼睛轻轻描摹着他的眉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