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乖乖退了回去,小身子重新坐回毯子上,眼巴巴望着裴淙转身走向内室。
榻上,阮鹿聆抱着裴琋,安静看着这一幕。
裴琋本来已经困得眼皮打架,却在听见爹爹声音的那一瞬间,小身子猛地一挺。
黑亮的眼睛紧紧盯着裴淙的背影,小手立刻朝着他离开的方向用力指,嘴里出“啊——啊——”的急声,小短腿也不安分地蹬了蹬,一副也要跟着去的模样。
裴琋看着爹爹的身影消失,小脸上顿时露出几分着急,小手还在固执地指着,咿咿呀呀地闹着,像是在埋怨爹爹不抱她,又像是在催他快点回来。
阮鹿聆轻轻拍了拍女儿的后背,她柔声哄着:“好了好了,娘抱你过去等爹爹,好不好?”
她说着,便抱着裴琋,缓缓起身,也跟着往内室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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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室的矮灯晕开一圈暖黄的光,那光不亮,却足以照亮每一个角落。
裴淙立在铜盆边,指尖缓缓搓洗着掌心。
身后的脚步声极轻,他不用回头,唇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缓缓转身时,阮鹿聆抱着裴琋站在门边,月白寝衣衬得她肌肤胜雪,裴琋小身子猛地一挺,肉乎乎的小手朝着他伸,嘴里“啊啊”地急叫,小短腿在她怀里乱蹬,恨不得立刻扑过去,整个人都要从娘亲怀里飞出去了。
裴淙见状,连忙拿过一旁的棉巾,三两下擦净手上的水。
不等阮鹿聆递过来,他便上前。
将软乎乎的小团子接进臂弯。
“琋琋急坏了,嗯?”他低头,用下巴轻轻蹭了蹭女儿的顶,“爹爹抱你了,对不对?”
裴琋小脑袋往他颈窝一埋,小手紧紧揪着他的寝衣领,出细碎又满足的哼唧声,小身子还不忘往他怀里蹭了蹭。
阮鹿聆就站在原地,安安静静看着。
裴淙抱着女儿,转身从阮鹿聆身边走过,准备往外去。
就在擦肩而过的那一瞬,一股若有似无的玫瑰香,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漫开,直直钻进阮鹿聆的鼻尖。
那香气很淡,淡得几乎闻不出来。
她站在原地,眼睫轻轻垂落。
不等裴淙踏出一步,阮鹿聆轻轻上前一步:“等等。”
她伸手从裴淙怀里把裴琋接了过来。
裴琋被换了个怀抱,有些不乐意,小嘴一瘪就要哼唧。
“琋儿本来就快睡了,你这样一抱出去,她又要精神半宿,反倒难哄。我先抱她去睡,你先去洗漱吧,再去陪珩儿。”
裴琋虽有些不舍,却也乖乖靠在母亲肩头,小手抓着她的头,慢慢安静下来。
他轻轻笑了笑:“好。”
阮鹿聆没再多言,抱着已经有些犯困的裴琋,转身走向软榻,背影安静,像一株静静开着的花。
裴淙望着她的身影片刻,轻轻摇了摇头,转身迈步浴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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寝屋的暖灯依旧亮着,光线柔得像一层薄纱,轻轻覆在屋内的每一处角落。
阮鹿聆将睡熟的裴琋轻轻放在软榻内侧,替她掖好绣着小碎花的薄被。
女儿的小脸在睡梦中格外恬静,小嘴微微张着,呼吸轻浅。
她看着女儿安稳的睡颜,指尖轻轻抚过她的小眉毛,又替她理了理额前的碎,才放轻脚步,缓缓退了出来。
外间的氛围更静了。
裴淙坐在地毯上,背靠着榻沿,一身宽松寝衣,领口微敞,露出一小截锁骨。
裴珩窝在他怀里,小脑袋靠在他胸口,双手乖乖环着他的腰,听得格外认真。
裴淙手里捧着那本彩绘绘本,指尖轻轻点着书页上的图画,声音低沉,慢慢讲着故事。
“这位将军,带着军队走到了山谷口。前路是敌军的埋伏,两边是悬崖峭壁,中间只有一条窄窄的通道。若是直接带兵冲锋,凭着他的勇猛,未必不能赢。”
裴珩仰起小脸,小眉头微微皱起:“爹爹,那将军为什么不冲呀?冲上去打赢了,就是大英雄呀!书里的大英雄都是冲在最前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