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供着电子香烛和模样周正的瓜果梨桃。
郎志远全程跟着他,啰嗦着哪位先人是哪位。
“毕竟这都是郎家的东西,你想分担,这些就给你负责。”任快雪轻声打断他。
“啊?”郎志远似乎没预料到他要走,“你去哪?回我哥家?回国外?”
“不是。”任快雪摇头,“只是不住在郎家。”
郎志远有点失望又松了口气,“我说呢,现在郎家老的老,小的小,你真走了更乱套。”
房间里除了郎家的列祖列宗,只有他们两个人。
任快雪想了想,到底还是问了,“郎图……总跳伞吗?”
“总。”郎志远笃定地点头,“他吧,我感觉前几年还很按部就班,跟我哥也没什么冲突。学医,从医,后来估计你都听说了,手术做得出名,都成个人物了,更见不到面。”
“但他过去就挺爱玩个蹦极滑翔伞什么的,尤其是这两年,我哥生病了,郎图每年都跳好几次伞。”他挠挠头,“磕磕碰碰少不了,但这次的事故确实吓人,上周我们接到紧急电话还以为他要在他爸前面办事了呢,所以才给你也打了电话……”
他说到一半突然像是想到点什么,突然对着层层牌位竖起三根手指:“列祖列宗在上,我郎志远绝没起过坑害郎家后代的心思。郎图是自己挂了伞受伤的,而且最后也没出大事,疤都留不下一个。”
任快雪的神情始终没什么起伏,“我知道了,出去说吧。”
除了郎志凭跟郎图父子俩,他跟郎家打过的交道很有限。
确实听过郎志凭提过自己有个扶不上墙的弟弟,但没怎么亲自见过。
看着后视镜里越变越小的郎志远还在挥手,任快雪靠在后座上舒了口长气。
大半天过去,止痛药的作用明显开始消退,他拒绝了郎志远的留饭。
车从郎家雕梁画栋的旧宅开出去,窗外很快出现了商圈里的车水马龙,有种从旧社会重回现代的错觉。
在国外整整七年没回来,飞机也是晚上降落的。
任快雪看着匆匆闪过的陌生建筑,心里难得有点没着落。
自从他姥姥揭彧也没了,他其实就是正经的孤家寡人。
出国前他把家里的四合院挂出,但平数跟位置在那摆着,再怎么低价也不是小八位能出手的。
去年年底,中介给他消息:有人现款要了,立刻签合同。
当时任快雪如释重负。
院子卖出去,院子有关的东西也就不必跟着他。
现在情况却有不同。
他得把院子买回来。
这片胡同属于保护区,按照规定不参与规划改造。
帕纳梅拉开到大胡同口就拐不进去了。
司机小李转过头来:“雪先生,要不车停门口,我送您进去?”
任快雪摇摇头,“你回去吧,等我联系你送行李。”
“哎,”小李答应着,下车绕到副驾驶开门,“一直在车里放着,您的药也冷藏好的。您什么时候要送过来,我十分钟准过来。”
任快雪“嗯”了一声,没接小李递来的伞,直接走了。
他手心里出了一层虚汗,在大衣下暗暗压住小腹越来越剧烈的疼痛。
大卫反复跟他强调过止痛药每十二小时只能吃一次,吃多了也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