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郁兴正根本没想过瞒他,宗峦靠在马车里,苦笑一声。
也是,自己是他一手提拔上来的,不管是自己还是他的家人,都颇受他的照顾,想拿捏住他也同样容易的很。
本以为郁兴正只是权欲重了些,没想到他居然敢……宗峦没敢再继续想下去。
“汪数呢?”宗峦问道。
“回大人,他在大人您出府时便出城去了。”
汪数的功夫他一向放心,恐怕今晚一过,世上便无朱方此人了。
宗峦定了定心,至少郁兴正不会主动揭自己,朝廷派的探子也未必有那个能力当真能拿到自己的手信,只要唯一的证人死了,又没有物证,林淮清即便是查他也查不出什么东西。
再说了,他也是一心为朝廷的人,这次泄露也实非他的本意。
宗峦擦过下巴道:“回吧。”
郁兴正出门出得急,未来得及用膳,待宗峦走了,他才缓缓用上晚膳,晶莹剔透的饭粒送进口里,他表情半分变化也无,仿佛刚刚无事生,在认真享受美食。
他是已经回来了,不过还有人皇帝还没来得及见呢,郁兴正微微勾唇,嘴角的动作,牵动着几根深深的皱纹,这次问题的泄露,罪责可不在他身上。
用晚膳的时辰其实早已过了,林淮棋和闻嘉赐平日都会选择在庄子里吃完饭才会回去。
每日劝说这些早早就习惯了现在种植方法的人换上新的肥料实在不是件易事,每天都能跑的体力耗尽,也就一开始在他们自己的庄子和相熟官员的庄子里容易些了。
不过今日因为宫里急召,两人没来得及用膳只能突然往回赶。
两人往回赶的时候,太阳还未落山,温度距离最热的时分,也是半点没降。
即便夏日特意换了更加透气清凉的竹制车厢,两人坐在马车里也是热得浑身冒汗,尤其是林淮棋,衣服都热湿透了大半。
不过好在上次阉猪那日得了教训,林淮棋这段时间出门都记得把自己的扇子拿上。
他调整了坐姿和方向,确认扇子扇出的微风能够到闻嘉赐身上。
天气太热,他坐得离闻嘉赐更近了些,倒是没全然贴上去。
这个温度,能有个手劲大的男子帮着扇扇子实在是件舒服的事,闻嘉赐便没拒绝。
和林淮棋回怀宁之后,有了夏日这一挡箭牌,加上公务繁忙,和林淮棋不间断的肢体接触总算是断了,两人的关系也好似回归到正常朋友。
宫中急召,送消息的人却没说是何事,只是让他们赶紧回去。
实在想不到会是什么事,索性不再徒增燥气,闻嘉赐干脆闭上眼养养神。
徐徐清风扫在脸上,林淮棋还特意将他扇子用凉水沾湿了,偶尔还有冰凉的水珠落在脸颊上,十分舒服,就是可惜了那把扇子,也就林淮棋这种丝毫不缺扇子的人舍得了。
在他昏昏欲睡之际,越来越大的风让他昏沉的大脑清醒了些,闻嘉赐困惑地睁开眼。
林淮棋已经快将扇子怵到他脸上了,对方自己估计没享受到一点凉意,脸上的汗珠比他们刚上马车时还要大颗,衣领被林淮棋扒开些许,脖颈上也汗津津的。
全然就是在跟自己扇风了。
还没摸清自己是个什么心情,闻嘉赐便下意识握住林淮棋的手腕,转了个方向。
林淮棋被骤然袭来的风吹的一愣,他呆呆地望向闻嘉赐,“怎么了?”
闻嘉赐传来不赞同的眼神,抿了抿嘴角,“怎么只给我扇?”
“你连着奔波好几日了,脸色都不好了,怕你染了暑气。”林淮棋没管闻嘉赐还握着他的手腕的手,重新将扇子对准闻嘉赐。
“你不怕?”
林淮棋笑了笑,“身体底子比你好。”
闻嘉赐无奈望了他一眼,垂眸思考片刻,扶着座位挤到林淮棋身边,胳膊紧贴着对方,他伸出手,用袖子接住林淮棋下巴滴落的汗水,没再看林淮棋的眼睛,轻声道:“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