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必是白日里干活时,卷了裤腿,这泥沙就沾到了膝盖处。
闻嘉赐不是说,这位许县令不想连累姑娘家跟他一起受苦,因此一直未婚配过。
但这个男子总不能是他孩子吧……
“呃……你们是?”
步生一脸疑惑,即南县的百姓他几乎全都认得,面前这三人不论是衣着还是长相,皆是不俗,一看便知不是普通人,更不可能是他们即南县的人。
这个月份,应当也不是朝廷派人来送赈灾粮的时候,那他们是?
闻嘉赐上次来时,对这人还没什么印象,但这么晚了还带在许县令的住所,估计要么是村里负责什么事情的晚辈,要么就是县衙的衙役。
“在下闻嘉赐。”
“闻大人!”方才那道沧桑的声音在面前这人的背后响起。
步生立刻让开,他们也总算得见了这位许县令的样子。
许彦看着要比其实际年纪老上一些,半分不见县令的文人模样,反而皮肤黝黑,略微有些驼背,伸出来的手也满是皱纹,指甲都是灰色的,完全就是庄稼汉的模样。
“下官参见闻大人。”许彦面上激动,但还是尊着礼数想下跪行礼。
“许县令。”闻嘉赐急忙半蹲着扶着许彦,“许县令,唤我松涿即可。现在可是休息时间,您是长辈,我怎能受您的礼,岂不折煞我。”
几年前和许彦有过交集的闻嘉赐早就清楚的许彦的性子,待在即南这么多年,早已不在乎别人对自己的礼数,自己却始终守着礼法,只有会折煞他,才能劝住对方。
果然,许彦被扶住的身体顿了一瞬,随即便站起来了。
“闻大人,您怎会忽然过来,这两位是?”
许彦表情同方才的步生一模一样,皆是一脸疑惑。
闻大人已官至侍郎,此事他是清楚的,怎么想也知道赈灾粮不可能让他的运送。
可若是朝廷那边又试图再次治理他们即南县,这马上临近雨季又不太可能。
身后这两位年轻人,他也是全然不认识,他离京时,这两个年轻人估计还是小娃子咧。
许彦依旧没唤自己的字,闻嘉赐也没勉强,他退到和两人并排的地方,介绍道:“这位是今年刚出的新科状元孟子筝。”
新科状元?这个月份不该是在回乡的路上吗?怎么到他们这苦地方来了,心里疑惑,但许彦并未表现出来,接着听闻嘉赐的话。
“目前是我手下的员外郎。”
员外郎!许彦强忍着并未惊呼出声,员外郎可是从五品官员,这年轻人不是新科状元吗?这是多大贡献才能从从六品、七品升至从五品啊。
“孟大人好。”许彦说着又想下跪。
孟子筝一个飞快的滑步,溜到了最前,这次换成他拖住许彦了,“许大人,我是晚辈的晚辈,您唤我子筝便可,我更担不起您的礼啊,我还没及冠呢。”
“还未及冠?”许彦被托着站起来,居然这般年轻,前途无量啊。
孟子筝的手还放在许彦的胳膊上未离开,林淮清也学聪明没等闻嘉赐介绍自己,而是自己介绍了自己的姓名。
许彦这次反应比方才还快,话还没说出口,人就要下跪了。
孟子筝都差点被带着跪下去了,林淮清急忙跟着接了一下,才算拦住了对方。
“本王就是来打酱油的,您不必多礼。”
“打酱油?”许彦一脸疑惑,他以前倒是见过有小娃子被父母使唤着去打酱油,只是即南县能吃得起酱油的人家不多,这话就很少听见了。
孟子筝差点儿没憋住笑,林淮清真是跟他待久了,他扭了两下屁股,轻轻撞了撞身边的林淮清。
林淮清心领神会的退到后面,“他就是过来溜达溜达,您不必管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