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茵看着鲁爷,语气带着丝警告:
“鲁爷,这火炕营生,今年做不得,不代表往后也做不得。只要过了今冬,往后您做火炕生意,尽可随意定价。唯独今年,万万不行。”
鲁爷闻言,不解地询问:“施娘子今年是想善心,帮村里人家白砌?”
“善心?”
施茵嗤笑一声,摇了摇头:
“这东西我可没有。”
随后抬眸继续说道:
“我是要筛掉一部分人家”
黑山岛的冬日海风刺骨,没有窝棚的人家,是活不下来的。
然而,就算是有窝棚安身的人家,遇上连天暴雪也照样难捱,更别说不少人家的屋顶被暴雪压塌,那便是必死的下场。
冬季,是个杀人不见血的季节。
江亭和江大嫂对视一眼,神色不变,也没多话。
鲁爷目光深沉,上下打量了一番施茵,这个施娘子,他是越来越不懂了。
从一个杀伐果断的女魔头,到一个精打细算的妇人。
以往常来看,算是个脾气暴躁但尚留几分人情味的女子。
然而今日,这个施娘子的这一决定,让他根本看不懂了。
只是这个施娘子不管想做什么,都与他无关:“既然你做此决定,我自然不会搅局。只是我不太明白,这买卖是个好营生,您自己把着就是?何必教给我呢?”
施茵宛然一笑:“不过是想要您石匠的手艺帮我打几样必须的物件罢了。”
“哈哈,我说施娘子怎么这么大方呢?您说吧,要打什么?”
施茵毫不客气:“碾盘,碾磙,石磨,药碾,石臼、石杵,石槽,石灯。”
没等施茵说完,鲁爷脖颈上的青筋都隐隐鼓了出来。
一个火炕,这程序似乎也太复杂了吧。
施茵表示很无辜。
除了那石槽和石灯,其他的还真的是要把那泥砖碾碎成粉的必须物件。
前几日她就用石头在平整的石板上反复砸、搓、碾,慢慢磨成粉的,照那度累死她也做不出一块石砖来。
当然,她要这些石碾、石磨除了可以碾老泥以外,还有很多地方可以用罢了。
“施娘子可知您要的这些都是岩石凿刻的物件?”
鲁爷咬着后槽牙说的这句话。
施茵耸了耸肩:“我也没法子,盘炕需要这些啊。”
“石槽?石灯?药碾?跟火床有关?”
鲁爷声调骤然提了几倍。
施茵掏了掏耳朵:“那几样您老什么时候有空什么时候做嘛,这石磨、石碾、石臼总是要的吧。”
鲁爷看着施茵那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
“那你要这石碾和石磨做什么?”
施茵看鲁爷那样子,再不说清楚,估计真就跳脚了,便将老泥的事说了清楚:
“关键其实就是这泥砖的烧制。”
施茵将黄泥的陈化到烧制,一一讲了透彻,其中黄泥和老泥的配比也讲得清楚。
“这黑山岛潮湿,普通的泥砖吸水性强,再加上火烧烟獠,很快就裂缝露烟,不用多久就要塌。
只有陈化后的黄泥加老泥调配出来的砖块,才不易吸水,烟火再烤,也不易开裂。”
江亭和鲁爷这才明白前几次失败的原因,也知道施茵要石碾石臼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