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清!七天之内,帮我找到我弟弟方小虎!”
“另一半解药,我双手奉上!”
她以为自己还能交易,可顾长清却连看都没看那瓶解药一眼。
“不作交易,不作要挟。”
“十三司欠你的血债,我提刑司来认。”
顾长清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可惜啊方齐,你来得太晚了。”
他从怀里,掏出了第四样东西。
一块被大火烧得扭曲变形的生锈铁牌,重重拍在桌面上!
“承德七年,崇善育婴堂,编号甲字一零八!”
“这是你弟弟被扔进育婴堂时的号牌!”
顾长清的眼神锋利如刀。
“承德十五年育婴堂大火前夕。”
“有一位太医,以‘故人之后’的名义,把你八岁的弟弟领养回了家。”
“他给了你弟弟一个家,给了他一条活路!他姓周!”
“你撒谎!”
方齐猛地站了起来,双手死死按着桌面。
“周院判只是太医院的官!他怎么会去领养十三司的孤儿?”
“他就算领养,也不过是十三司派去监视小虎的走狗!”
她还在挣扎,拼命想给自己找一个理由。
顾长清没有辩驳,只是默默从袖里又拿出一只带血的旧荷包。
“这是从周院判内衣贴胸口的夹层里找出来的。”
顾长清解开荷包,从里面倒出一颗泛黄的孩童乳牙。
“一颗乳牙。”
“他贴着心口,整整藏了八年。”
顾长清看着方齐苍白的脸。
“如果只是监视的走狗,会把一个质子的乳牙当成宝贝一样带进棺材里吗?”
方齐的呼吸开始急促,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
顾长清俯下身,每个字都化作最残忍的利刃,狠狠捅进方齐的心窝:
“三天前,你在太医院,用天蚕丝亲手勒断了他的喉咙。”
“你看着他在你面前用血写字。”
“我一开始以为,他想写的是‘药’字。”
“直到韩菱告诉我,周院判右手食指的落笔习惯,地砖上那一竖,根本不是‘药’字底部的竖……”
“是‘虎’字的第一笔!”
“他认出你了,方齐!”
“他认出杀他的人,是他养大的孩子的亲姐姐!”
“所以他临死前,不是想写凶手,不是想留解药线索。”
“他拼尽最后一口气,是想写下你弟弟的名字!”
死寂。
死一般的寂静。
方齐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了原地。
她低着头,死死盯着那颗乳牙,视线一寸寸下移,落在了自己的双手上。
就是这双手,用天蚕丝一点点勒死了周院判,看着那个老人绝望地断气。
她杀了她弟弟唯一的养父。
她亲手切断了她在这世上苦熬了八年,唯一想要寻找的光!
“啊……”
一声极度压抑的呜咽,从方齐的喉咙里挤了出来。
“不……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