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猛地抱住自己的头,身子剧烈地痉挛着,指甲深深抠进头皮渗出血来。
她那张运筹帷幄的脸瞬间崩塌!
所有的算计,全都变成了一个血淋淋的耳光,抽在她的灵魂上!
方齐没有再看顾长清一眼。
她连菜篮子都没有拿,像个被抽走灵魂的疯子,连滚带爬地跌出了往生居的大门。
在跨过门槛的那一刻,她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右下角,在“欢迎”二字旁边,不知何时多压了一样东西。
一枚崭新的紫竹哨。
竹哨下面压着一张字条,上面是柳如是的字迹,只有四个字。
【南岭有风】。
那是十三司外联最核心的接头暗语。
意思是:如果风还在,这条路就还替你留着。
“哈哈……哈哈哈哈……”
方齐出了一声比哭还凄厉的惨笑,眼泪混着血丝滚落。
她一把攥紧那枚竹哨,一头扎进了巷子外刺眼的阳光里,消失得无影无踪。
巷口外,几道阴冷的黑影悄然浮现。
是太后或无生道派来跟踪的暗桩。
“铮——!”
一声凄厉的刀鸣撕裂长街。
沈十六从后堂的阴影里大步跨出。
绣春刀斩出一道半月形的匹练,瞬间削断了最前方暗桩的半个肩膀,血雾喷洒!
“她留了解药。”
“她今天活的走。”
沈十六踩着那具尸体,刀尖滴着血,一字一顿。
杀意逼退了所有蠢蠢欲动的影子。
巷子彻底安静了。
前厅里,桌面上只留下了那只装着半份解药的青瓷小瓶,和一堆被十三司毁掉的遗物。
沈十六收刀回鞘,大步走回前厅,看了一眼桌上的解药,眉头死死拧成了一个川字。
“皇上的命保住七天了。”
沈十六声音低沉,“但方齐走了,周院判死了,线索断了。”
“剩下的半份解药怎么拿?方小虎到底在哪?”
顾长清没有回答。
他站在桌前,手里紧紧攥着那块编号甲字一零八的生锈铁牌。
目光盯着上面“一零八”的錾刻笔画。
忽然,他像是被什么极其恐怖的闪电击中,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惊悚的寒意。
那种笔画的力道,那种起笔的习惯……
不是方齐的,而是他曾在一份绝密档案上见过的!
“十六!备马!”
顾长清猛地转过身,一把抓起桌上的解药,大步向外走去。
“回宫!”
“怎么了?”
沈十六立马跟上。
“我可能……”
顾长清的呼吸急促起来,眼神锐利如刀。
“早就见过那个方小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