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下茶盏,叹了口气。
“但太后知道。”
魏征听懂了。
“你要用太后?”
“不。”
顾长清摇头。
“我要让太后自己把药师交出来。”
“她疯了才会交。”
“她不疯。”
顾长清看着窗外渐亮的天色。
“但她怕。”
“怕什么?”
“怕皇上死了,她也活不了。”
魏征沉默片刻。
“你刚才跟她说了什么?”
顾长清想了想。
“说了很多。大意就是——隐者在借她的手弑君,弑君的罪名会死死压在她头上,宗室藩王会把她撕碎。皇帝必须活着,她才能继续站在那把椅子后面。”
魏征盯着他。
“所以你是在告诉她,皇帝必须活着?”
“嗯。”
“可她已经下毒了。”
“所以她必须找到解药。”
顾长清轻声道。
“比我们更急。”
魏征终于明白了。
这病秧子不是在跟太后讲道理。
他是在把太后逼成自己的棋子。
“你胆子真大。”
顾长清咳了两声。
“韩大夫也这么说。”
韩菱头也不抬。
“我说的是你命真硬。”
“意思差不多。”
“差很多。”
魏征盯着顾长清看了半息,手上笏板的边角被他握得泛白。
“老夫去查百官,看谁跟内务府走得最近。”
顾长清看了他一眼,点点头。
“有劳魏大人。”
薛灵芸这时从屏风后探出头,怀里还抱着那本拆开的药档,眼眶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
“顾大人,我把刚才所有药渣配比、蜡封纹路、金线烧灼痕和那枚四十八号瓷壳的大小形制全记下了。”
顾长清看她。
“还记得床下那人刮木板的节奏吗?”
薛灵芸点头。
“三短一长,十三司暗语,‘救我’。”
“他刮了几组?”
薛灵芸闭眼回忆了一息。
“七组。中间停了两次。第三组和第五组之间停了大约十息,第六组的最后一长特别重。”
顾长清沉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