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
“永熙年间德王府药材封记。”
顾长清理了理被揪皱的衣领。
“从皇上胃里催出来的。”
魏征愣了足足三息。
然后他转身,看向龙榻。
看向床脚暗槽里残留的药渍。
看向地上那条被人拖走时留下的长长血痕。
“太后带走的——”
“一个活人。”
顾长清接道。
“十三司上一任掌书吏,承德九年失踪,案卷记作病亡。”
魏征闭上眼。
他站在那里,浑身的血腥味混着药味,像一截枯了半截的老树。
“老夫……”
他声音很哑。
“老夫在午门外撞了三次柱子,求太后开门让老夫见皇上一面。”
“太后的人说,皇上龙体欠安,不见外臣。”
“老夫信了。”
他睁开眼,目光里的怒意像被点着的火油。
“她在老夫眼皮底下,用皇上的药养一具活尸。”
“老夫就在午门外!跪了一天一夜!”
他声音到最后,碎了。
魏征转身,慢慢走到床脚暗槽前,蹲下来,伸出手指,碰了碰暗槽边缘干涸的药渍。
指尖微微抖。
“老夫做了三十年言官。”
他声音很低。
“自问对得起这身青袍。”
“可太后在老夫眼皮底下毒害皇上——老夫竟然没有察觉。”
他抬起头,看向顾长清。
那一瞬间,这个在朝堂上骂天骂地、连先帝都敢顶撞的老头,眼底全是自责。
“是老夫无能。”
顾长清沉默了一息。
“魏大人,您要是当时撞死在柱子上,太后正好少一个麻烦。”
魏征猛地回头。
顾长清看着他,声音很轻。
“活着才能骂人。”
魏征嘴唇动了动。
他没骂出来。
“现在怎么办?”
顾长清走到药案前,拿起那截被韩菱从蛇藤芯里挖出来的淡黄粉末。
“皇上体内的慢毒分两层。第一层是南岭蛇藤,韩大夫能解。”
“第二层是药引,叫九幽引。配这东西的人,是无生道的药师。”
“药师能配毒,就一定留了解药。”
魏征皱眉。
“药师在哪儿?”
“不知道。”
顾长清端起那盏冷茶,现还是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