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失心疯了吗?哀家演什么?”
“您演的,是,是,是被骗了十四年的屈辱。”
顾长清一边轻咳,一边慢条斯理地往前踱了两步。
他指了指地上散落的菩提子。
“十四年的筹谋。”
“若您真的到刚才那一刻才知道自己被无生道利用。”
“您的第一反应绝不是摔断佛珠大骂隐者。”
“而是应该指着这枚瓷壳,质问我顾长清是不是在用妖术蒙骗您。”
陆渊听得心头火起,大步跨前。
长刀半出鞘,声音带着几分讨好太后的急切。
“大胆狂徒!”
“死到临头还敢攀咬太后,太后娘娘息怒,臣这就请他闭嘴!”
“退下!”
太后阴沉的声音炸响,生生喝止了陆渊。
她死死盯着顾长清,胸口起伏。
那双丹凤眼深处,翻涌起一股被看穿的寒意。
顾长清连看都没看陆渊一眼,继续慢条斯理地往下说。
“但您没有。”
“您立刻接受了这个设定。”
顾长清停在距离太后三步远的地方。
“因为,您早就知道无生道不对劲了。”
“您也早就察觉到了,皇上的床底下,被魏安或者其他人藏了东西。”
太后的手指攥紧了红木椅的扶手,指甲边缘泛起苍白。
“一派胡言……哀家今天带兵来,就是为了拿你这妖言惑众的逆党!”
“太后娘娘。”
顾长清轻轻咳了一声。
“这话拿来哄陆千户,或许够用。”
陆渊脸色一僵。
顾长清看都没看他。
“拿来哄我,差了点。”
顾长清低低地咳了一声,苍白的脸上浮起一抹嘲弄。
“让我来猜猜您今天的真正目的。”
“您今天调动十二名您的近身死士,封锁养心殿宫门,并在门外堆放三十桶混了砒霜的火油……”
太后眼皮重重一跳。
“您根本不是来抓我的。”
顾长清毫不退让,一字一顿,抢过了话头。
“对付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病秧子,让陆渊带几个锦衣卫就足够了。”
“这么大的阵仗,您是来灭口的。”
“您知道床底下这具药炉是个不可控的怪物。”
“您原本不急着杀皇上。”
“因为皇上活着,您才能垂帘。”
“可现在不同了。”
顾长清看向那枚瓷壳。
“无生道把德王旧方和四十八号一起送进养心殿,等于把刀架在了您脖子上。”
“您怕这东西反咬,怕隐者借它坐实您弑君,更怕皇上醒来。”
“所以您今天不是来抓我。”
“您是来提前清场。”
太后的手指在扶手上无声地收紧了一下。
顾长清冷笑出声,视线扫过那扇紧闭的宫门。
“门外火油一点,毒烟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