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崩天,怪物烧成灰烬。”
“而我顾长清,就是那个刺杀圣驾、引火自焚的逆党真凶。”
“这一把火,不仅能烧掉无生道埋在您身边的雷,烧掉我这个大理寺正卿。”
“还能让您这位悲痛欲绝的太后,顺理成章地垂帘摄政。”
“再从宗室里挑一个听话的新主。”
“到那时,朝堂、禁军、内务府,全都会落进您手里。”
顾长清的指尖点了点水碗里的瓷壳。
“太后娘娘,您刚才看这瓷壳的眼神,不是被骗的愤怒。”
“而是果然是这东西的杀机。”
整个养心殿死一般寂静。
连瘫在地上的魏安都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不可思议地看着那个一直被他视为高高在上的太后。
太后看着顾长清,足足看了半炷香的时间。
她那张保养得宜、原本总是挂着慈祥微笑的脸,一点一点地沉了下来。
“顾长清。”
太后终于开口。
那声音不再慈悲,也不再温和。
“顾长清。”
“聪明人,死得都早。”
她没有承认。
可她也没有否认。
对一个掌权几十年的太后来说,不否认,已经是答案。
“你比隐者那个只会藏头露尾的鼠辈,聪明太多了。”
她缓缓松开攥紧的扶手,坐直了身躯,凤仪天下却又令人毛骨竖起。
太后垂眸看了一眼魏安。
魏安瘫在地上,抖得像筛糠。
“奴才不干净,主子自然要洗。”
她又看向床底那具药炉。
“屋子脏了,也该烧。”
顾长清笑了笑。
“懂了。”
“您不是被骗。”
“您是嫌棋子脏了。”
“就算你拆了铜胆,剜了瓷壳,又如何?”
太后缓缓抬眼,手腕上只剩空荡荡的金丝线。
佛珠的位置空了,那截断线垂在腕间,是她头一次忘记收拾。
“这座养心殿外,是哀家的禁军。”
“太医院药档,在哀家手里。”
“百官现在跪在慈宁宫外,等哀家的懿旨。”
“皇帝醒不过来。”
“你们,也出不去。”
太后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眼底杀机毕露。
“既然你什么都看穿了,那你也该知道。”
“今天这扇门,哀家依然可以不让它开。”
十名重弩死士齐刷刷抬起弩机。
冰冷的淬毒箭簇,再一次锁定了屋内的顾长清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