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没入了床底深处。
而在天蚕丝的另一头——
顾长清飞快转头,看向正在走动的魏安。
那条透明的丝线,正牢牢扣在魏安左袍袖内侧的一枚黄铜暗扣上!
魏安每次抬手、每次走动,丝线都在被极为轻微地拉扯!
“站住!!!”
顾长清突然爆出一声嘶哑的怒吼,几乎劈了音。
魏安脚步一顿,脸色瞬间阴沉下来,手里的拂尘用力一甩。
“顾长清,你在这太后面前大呼小叫什么——”
“别动!别呼吸!连手指头都别给我动一下!”
顾长清厉声打断他,直直盯着魏安的袖口。
陆渊拔出刀,怒喝:“姓顾的,你装什么疯卖什么傻!”
“韩大夫,看住陆渊,他敢走一步,你就割断床下那个人的气管!”
顾长清趴在地上,脸几乎贴着地砖,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韩菱毫不犹豫地将柳叶刀抵在了床下活人的脖颈金管上,冷冷看向陆渊。
陆渊硬生生止住了脚步。
太后的眉头终于皱了起来:“顾长清,你这又是唱的哪一出?”
“太后娘娘,您可以问问您这位忠心耿耿的魏公公,他袖子里藏了什么好东西。”
顾长清趴在地砖上,缓缓向前挪动身体,顺着丝线爬到了床脚暗槽边。
药灯的余光照进暗槽底部。
在床下那具活人药炉的脚边,藏着一个拇指大小的物件。
铜胆。
外层糊着一层脆弱的薄蜡,里面满满当当灌着剧毒的活性水银。
天蚕丝在铜胆的震动簧口上绕了整整三圈!
“魏公公。”
顾长清头也不抬,冷汗顺着下巴滴在青砖上。
“你只要再往前走半步。”
“这根连着你袖口的丝线,就会扯落铜胆上的机括。”
“铜胆一碎,水银毒气会在紧闭的明黄帐幔里瞬间迸散。”
“皇上就在帐子里,连一个呼吸都撑不过去,当场毒暴毙。”
魏安那张苍白的脸瞬间毫无血色。
他急忙低头看向自己的左边袍袖。
果然看到了一根紧绷到了极致的透明丝线!
“这……这不可能!老奴不知……”
魏安声音全碎了,身子不由自主地开始抖,但他真的不敢再动半寸。
太后用力攥紧了扶手,指甲几乎要抠进紫檀木里。
顾长清没有看太后。
他的手极稳,拿过韩菱递来的银镊子,屏住呼吸。
“韩菱,压低灯。”
“准备蜂蜡。”
韩菱半跪在旁边,药灯的光牢牢锁住那个铜胆。
三圈。
每一圈都系在震动簧口的不同触点上,而且扣的是死结。
只要解错一根,或者魏安在那边手抖一下。
所有人都要死。
银镊尖端挑住第一根丝线,一点、一点地往外拨。
一毫。
两毫。
丝线微微一松。